这话玓术怎么敢承认,他攥着袖,说:“臣岂敢!臣……”
银锦程并不是很想听玓术那并不好听的嗓音,装作不愉厌倦貌像疲于言语,一旁侍立的凌蝶代为发话:“雾凛令守大人,陛下自知您意,只是陛下近些天来未得好眠,有些疲惫,可否请令守大人先略过些许话题,往后进行呢?”其实“不必要话题”会更加贴切点。
玓术当然不可能再说下去了,方才短短一段时间他已被三次打断。银锦程位置高,脸上表情模糊,仅有本就压低的眉头隐隐绰绰能看见些,倒真像不高兴了。
放弃了这话题之后,玓术迅速又进了两件,两件无辜物什最后都没好结局,玓术当面送的五件礼,除了第一件因为暂时没法毁掉的缂?石外,其余玉器碎两件,绣品破一卷,以及宝串断一条,那第五件关节可动栩栩如生的玉偶尤甚,成粉末了,嵌在缝中根本扫不尽,最后是等结束以后叫能控风的宫人吹干净的。这玉偶讽的是银锦程在浔昱最后一战,所以苍舒暮途就砸狠了些。
之后的宴席上玓术也没消停,开始时还有所收敛,后来各种新奇的嘲弄言语层出不穷,苍舒暮途不会再轻易跳过,充分发挥自己挑刺找茬的本事,动不动留点言辞疏漏静待玓术被兜进去的把戏她都玩腻了。
席散后玓术去了待客的寝宫暂居,银锦程同凌蝶回宫,苍舒暮途则从另一条路去锦湫宫,她到时凌蝶正退出来,室内脱去冕服只穿着最里面一件的银锦程在解遮眼,苍舒暮途嫌身上衣服脏便直接坐在地上。
银锦程拿了常服,钻入屏风后换掉冕服配套的里衫。窸窸窣窣的布料声里苍舒暮途开口道:“锦程呐。”
银锦程换好了才出来应声:“何事?”说着,她走向桌边,中途绕过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中央的苍舒暮途。
苍舒暮途望着银锦程的背影:“你怎么一点、丝毫不生气?”
银锦程道:“气什么,他带来的东西五件毁其四,脸亦丢的所剩无几,你也玩到了,足矣。”
“足什么矣啊他嘲讽你,我玩了他气了你不也给骂了吗?”锦程怎么能容其他人诋毁,更何况银锦程更是主城乃至妖域的脸面,玓术何止过分。
银锦程把遮眼折上收入抽屉:“他面子丢够了便不会显得我同样有损,我不损妖就不在魔族面前落下风,苍舒已回对过了,如此他仍不算对我造成影响。”
苍舒暮途道:“论这个是的确,他亏的比你多,但锦程你对于他羞辱你这件事从情感上来说有生气或不满之类的表示吗?别讲得那么客观谁损多谁损少的,就说你自己的感觉如何呢?”
她给出简洁答复:“有。”
“这儿没别人,不满就说呗,净在分析得失作甚。”
银锦程补充:“因为较小而忽略不计,所以以为苍舒是指魔领今日是否有扳倒主城一局。”
“你怎么是这样的呢,好淡漠,好——奇怪。”苍舒暮途慢慢蹭到银锦程旁边,攀着银锦程搁在膝头的手,缓缓顺着胳膊往上游走,半跪半起,伏在她肩上,撩起她的白丝,一络一络分着股。
“毕竟不重要。”银锦程推合抽屉,把苍舒暮途的手佛开,探身取物。
苍舒暮途被拍开后赖回了地面:“就你还嫌不重要呢,我都气。”
“别气。”银锦程把东西拿来,低头放在苍舒暮途随意摊开的掌心。
手中一凉,侧头一看,苍舒暮途一骨碌爬起来。她掌心赫然是那唯一完好的缂?石:“锦程,这是……”
“随你是砍是劈,慢慢研究,解气便是。”
这破石头丢在角落里不起眼,这样的作风倒不像她认识的哪一位,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
银锦程把缂?石给了苍舒暮途后起身去一排柜子前,捣鼓一下后拿出了一个没有五官,左腿上缺了一块的澄澈透亮的人偶。她弄来了块料子来修补。
苍舒暮途之前背对着她,转过来时银锦程已经完工,将人偶放归柜子中了。
“锦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