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诺比利笑嘻嘻地凑过来,“怪不得总说你是刺猬呢!瞧,跟同类沟通一点障碍都没有——”
肩膀挨了一下的找球手丝毫不记仇,搂着她的脖子,“总算是解放了!再考下去我都糊了……”
埃拉纳靠在好友身上,让她带着自己往前走,“除了不确定考天文学实践那晚,有没有把恒星和行星的位置都写全,其他感觉都还挺顺利的。”
万事通小姐探着头,“不焦虑你的魔药了?”
她语气轻快,“嗯,这次撞上好运了!多亏了西弗勒斯……”
“嗨管它呢!是好是坏的反正考完了,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找球手的豪言壮语才说了一半,就被人提醒道:“你别忘了还有七年级的N.E.W.T.,那可关系到能不能毕业!还有你之后做什么工作——”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还有好久呢!亲爱的级长大人,就不要这么早操心了吧!”
她使坏的捏了把埃拉纳的鼻子,“先说好啊!后面几天谁也不许提成绩!要不我跟谁翻脸!”
“可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呀……好嘛,我不说!”
面对再次伸到眼前的‘恶爪’,刺猬姑娘决定暂时屈服,在唇边比了个小叉子。
特琳萨走着走着发现人数不对,“诶?莉莉跟潘多拉哪去了?”
“让各自的院长叫走了,说是要她们帮着把收上来的笔试卷子打乱顺序,再盯着违规学生的处罚劳动——”
埃拉纳指了指城堡的方向,“本来考完魔法史,我也得跟斯普劳特教授走的。可咱们学院没有作弊的,院长说用不上我,而且她还说这段时间应付O.W.Ls考试的压力太大,让我好好放松一下,就放我回来了!”
找球手挺直了腰板,“就说赫奇帕奇最好吧!谁也比不上獾獾体贴人!”
“谁说不是呢!我都想象不出来要是咱们被分到别的地方,得什么样……”
话还没说完,特琳萨推了下眼镜,看向湖边,语气疑惑:“咦那边怎么了?聚了那么多人,在办派对吗?都没人通知咱们的——”
“我看不像……别是谁在闹事吧?好不容易熬过了期末考试,又搞这一出,真够晦气的!艾拉上!扣死他们!”
不用她说,埃拉纳人已经冲出去了,径直朝着山毛榉的方向跑去。
前几天她一直对西弗勒斯‘严防死守’,考完试无论多晚都会绕路去找他,和他一起上下楼,不让他落单。
西弗勒斯误会她是因为太紧张魔药考试,还在安慰她。
过了这么多天,她以为那件事已经不会再发生了,没想到还是应验了。
眼看黄色影子越走越快,她们都快追不上了,利诺比利冲她喊道:“埃拉纳你慢点!别再摔了——你是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她说对了,的确都是熟人。
埃拉纳赶到的时候,詹姆·波特正用杖柄砸着手心,大言不惭地对着树上挂的人,放话道:
“你说,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得特纳!让她跟你形影不离的——你给她下药了?!还是别的什么黑魔法!快给我解除……”
她闭了闭眼睛,愤恨地抽出魔杖,“你们在对西弗勒斯做什么?”
一道发出的还有束白光,可惜中途被人阻止,反咒射偏了方向。
西弗勒斯在降落的中途,松散的校袍翻了上去,露出了枯瘦的后背、苍白的双腿,腰间那条快要发黑的内裤,也暴露在了空气里。
虽然很快就被股强风吹了下来,但还是有不少人看见了。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阵阵窃笑,笑声最大的就是勾肩搭背的波特和布莱克了。
毕竟看鼻涕精吃瘪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了。
尤其还是当着特纳的面。
落地后西弗勒斯第一时间就去看埃拉纳,连身上多出来的毯子都来不及披。
他紧紧地盯着她,没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嘴角下撇,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痛恨,死死地剜着波特一伙人。
这也让他感到无比绝望,那条盖在身上的毛毯不断传来热度,他却如坠冰窟:
她……看到了。
她一定看见了。
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她,不能在这里……
梦中甜蜜的景象被现实狠狠撞碎,只剩下了难堪的羞辱,他不能忍受在她面前这样丢脸。
西弗勒斯厌恶的盯着自己的手——黏腻的肥皂水里还混着血丝,指甲缝全是脏污。
他用手狠狠地扣进土里,攥紧了拳头,力气大到开裂的指甲彻底断掉也不在乎。
无尽的屈辱和羞愤,已经快要将他淹没了。
一旁的埃拉纳没察觉到他濒临崩溃的情绪,她正忙着教训波特那伙人。
“趁人之危、以多欺少,这就是号称骑士学院的格兰芬多该有的行为吗?!”
她单手抱臂,另一只掌心紧握魔杖,“我今天也算见识到了,你们有多无耻!简直就是一群卑鄙小人!”
野火般的眼眸看向四周,她扫过的那群人全都垂下眼、目光四处乱瞟,也不嬉皮笑脸凑热闹了。
凌厉的女声显得气势迫人,“站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主动挑事故意找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有那些空占着名头却不作为的……”
埃拉纳毫不客气的点出来:“卢平先生,很好学嘛!都考完试了还手不释卷的……”
见他看过来,她冷笑一声,“你抗干扰能力可真强,这么嘈杂的环境,居然还能看得进去书!你跟波特关系那么铁,他怎么就没带你去配副眼镜呢?”
埃拉纳直言不讳,根本没给他留任何情面,“你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的啊!”
“教授们给你级长这个职务,应该不是让你助纣为虐、纵容你的朋友们惹是生非吧?”
被如此强硬的扯下了遮羞布,莱姆斯再也无法当作没看到,他拿开了书,匆忙地起身,“特纳小姐,我不是——”
埃拉纳别开眼,懒得听他解释,将矛头对准了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琥珀酒里满是怒气,“你到底有完没完!詹姆·波特,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再搞这种恶心人的把戏,离我们远一点……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有你布莱克,成天跟在波特身边,帮着他出谋划策、胡作非为,是想证明什么吗!”
见那双灰瞳瞬间变冷,她弯了弯唇,“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掉你不想要的家族,做个‘正义凛然’的大英雄?你不觉得你跟他们越来越像了吗?”
“要发疯回去找你们那帮后援会的姑娘,多的是哭着喊着想跟你们玩的——少在这里祸害人!”
乱糟糟的黑发就这么杵她在面前一动不动,埃拉纳越看越来气,“还听不明白?你的那些招数烂透了,这里没人受用!要再让我看见你闹事……”
“糊涂的是你!”詹姆扬声打断,却又在她的瞪视下,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我是在救你,你被鼻涕精害惨了你知道吗?他给你下药,让你对他言听计从……”
埃拉纳真想给他来一记恶咒,“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吗?这些日子他天天缠着你,你去哪儿他跟到哪儿,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就想趁机对你做点什么……”
詹姆怒气冲冲的指着地上的斯内普,“他一直对你心怀不轨,你别被他几句话就蒙过去了——不对!说不定你早就中毒了!所以才会对他死心塌地的、对我这么冷淡!”
他冲斯内普伸手,却被人用魔杖狠狠砸了一下,“解药呢!快点交出来——该死的鼻涕精!”
刺猬姑娘嫌弃的擦了擦杖柄,“你脑子进水了吧!波特!简直是不可理喻!”
“是你一直就没有清醒过——特纳!”
詹姆愤恨地把魔杖对准地上的人,几乎同时被一根魔杖指着脑门,两双棕瞳相对:“我不怪你,特纳。我知道你被他给骗了,全都是斯内普的错!”
埃拉纳都快气笑了,还是头回听这么倒打一耙的话。
“他是斯莱特林是错,摆出那副阴沉沉的样子是错;成天围在你身边打转更是错!他的存在就是错的!你明白吗?”
詹姆再接再厉:“今天我必须让你看个清楚!你不能再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这会害了你的!”
她声音空前的冷淡,“你是我什么人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就凭我喜欢你!追了你整整五年!埃拉纳·特纳,我喜欢你!”
詹姆大声喊了出来,尾音回荡在草坪上,久久不息。
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鼓掌起哄,可被表白的姑娘并不领情:
“这种时候还在说这样的话——你好卑鄙啊你!”
埃拉纳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气到抿成一条直线,“听清楚了波特,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
“因为你十足的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看不起别人……”
清亮女声还在继续,詹姆却只顾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唇。
那些伤人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眼前就只有这两片红润的唇。
詹姆再也没办法克制了,他顺从自己的心一步步向她靠近,身体慢慢凑了过去。
远远看去,两人竟像在接吻。
看到他们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西弗勒斯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迫切的想结束这一切,所以他不加思考地吼出声:“够了!我还没有沦落到要靠个卖唱的杂种出头——”
伤人的话才出口,他就被埃拉纳脸上的震惊订在了原地。
冷静之后,西弗勒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身边的小獾们看不下去了,一句接一句的打抱不平:“你还有没有良心!斯内普?埃拉纳这样都是为了谁啊!”
“我们走艾拉!他这么不识好歹!再怎样也是活该!别再管他了——”
“那么多朋友不差他这一个!什么人呐真的是……”
就连一旁的波特也上前,“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鼻涕精!特纳你看好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埃拉纳此刻倒有种怪异的平静,“现在你满意了?很享受这种别人都围着你转的感觉?所有人都得按你的意愿才行,不顺着你就有错,你太自以为是了吧波特!”
“我没有……明明是他!”詹姆还想争辩,看到她眼底的厌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特纳我发誓!我是真心喜……”
埃拉纳没有精力再陪他们耗下去了,“格兰芬多扣四十分!因为波特和布莱克聚众斗殴、带头霸凌同学。”
“身为级长,非但没有以身作则、友爱同学,反而对同伴的违规行为,采取完全放任的态度,更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无动于衷。”
“由于你的严重失职,卢平,格兰芬多加扣二十分!”
她对上了那双浅色瞳孔,“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麦格教授那里告状;或者找校长,我们当面对质,看看这分到底该不该扣——我随时奉陪。”
莱姆斯面色苍白,声音愧疚,“抱歉……特纳小姐。”
刺猬姑娘懒得再搭理这些人,转身离开,跟来时一样,她的身边跟着一群同色校袍的姑娘。
而那支不知所踪的桦木魔杖,也在她迈步向前时,打着旋回来了。
它重重的落在课本封皮上,更像是无声地宣泄。
西弗勒斯也因此找回了声音,他望着前方的背影,“埃拉纳……”
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可她却始终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
西弗勒斯无意识的压紧杖柄,掌心被花纹磨得通红,但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他甚至都感觉不出自己还活着,眼中只剩下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