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们仰望天空,便能清晰地看见漫天星斗。距离他们或近或远的星星闪烁着,像是扑朔眨动的明亮眼眸。
苏映溪和谈闲意相挨着坐在帐篷外,因为临近苏映溪父母的婚期,他们便十分有兴致地聊起了二位新人在筹备期间发生的有趣的事。
比如苏今旻清楚地明白,结婚成家后,肩上责任便又多了一份,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难免感到压力很大。所以在婚前两个月,他曾有一日清早睡觉起来,发现自己头上少了整整齐齐的一块头发,俗称被鬼剃头了。
吴拂雪知道后就忍不住发笑,说他其实大可不必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幸好消失的一小块头发过后又好端端地长了出来,不然苏今旻就要早个几十年变成小秃子了。
再说起吴拂雪,她承包了两个人新家家具的购置工作,从大小件电器到床品和窗帘,都是吴拂雪一手操办。
不过,年轻的新娘子在采买一事上终究经验欠缺,有时只图东西漂亮,却忽略了其价值高低,或是实用与否。
苏映溪家中现在还有一套床品,并非纯棉的,而是跟当年购买的卧室窗帘是相同料子的。
年轻的吴拂雪觉得床单和窗帘的花色一样,显得屋里和谐漂亮,但忽视了做窗帘的料子又硬又厚,贴身睡着极不舒服。
所以这套不舒服的床品,后来变成了铺盖在其它物件上挡灰的布帘子。
苏映溪说:“如果我再早些来到他们身边,赶在他们布置新家的节骨眼上,那我可能真会跳出来对人家指手画脚一通,说这个不该买,那个也不划算。”
“但是现在,我爸妈的新家都布置完了,就等入住了。罢了罢了,人生漫长,哪还能一点雷都不踩。幸好,这些都不算什么,无伤大雅。”
“说得也是。”谈闲意见她想得开,便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说:“映溪,有这么好的一双父母,有朴实善良的一个大家庭,你一定很幸福。”
“嗯。”苏映溪轻轻地点头,“很幸福,也很幸运。”
所以为了守护这一切,她什么都可以做。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破坏她和她家人的幸福。
苏映溪仍然仰头望着天空,平静深邃的夜空此刻瞧不出灾难即将降临的端倪。她也没有再感受到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窥视感。
但是,平静之下,暗藏玄机。
苏映溪心中就是有这个念头存在,因此即便入了深夜,万籁俱寂,她躺在铺了软乎褥子的帐篷里,也依然心中不安到难以入眠。
虽辗转反侧,苏映溪却像个雕塑一样,躺着一动不动,因为她旁边的人已然拥有好梦。
苏映溪不想吵醒谈闲意,能睡着是好事。
然而帐篷挡不住外头忽然亮起的金光,苏映溪半阖着的眼睛一下瞪圆,心跳骤然加快。
她小幅度地翻身坐起,瞥了一眼迷迷糊糊还未被惊醒的谈闲意,而后轻手轻脚地弯腰爬出了帐篷。
果然,外头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苏映溪一抬头就与对方的视线撞上,看清了那人阴郁至极的眼神。
“真是难看的表情啊,奈莉。”苏映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直起腰与她平齐视线高度,幽幽问道:“你又带来了什么噩耗给我?”
“小溪,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奈莉望着她,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虚假的民主?”苏映溪挑了挑眉,“少废话,赶紧说。”
“好消息,你现在所在的这处时空,大概率存在着世界意识裂变出的最后一处时空裂缝。”
“坏消息,尚在其它时空中解决裂缝的诸神传来消息,世界意识的力量正在从别处快速抽离,转而向这里汇聚。”
苏映溪听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说道:“说人话。”
“就是说,当下即是我们的终点。”
奈莉彻底敛起微笑,恢复成刚见面时那副忧郁担心的模样。
“再过不久,诸神都将抵达此处。我们一众将要面对的危机,可能是先前无数时空中发生过的灾难累加并翻倍的程度。”
苏映溪:“……”
“哼。”得知真相的少女忍不住冷笑。
她不知道别的神明解决过的灾难有多炸裂,但她对自己走过的时空却有公正的判断。
反正,是够她呛了。
而现在,神仙说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过去一切灾难的总和,然后还要翻个倍……
也就是说,他们得直面世界意识的无极力量,并与之抗衡。
苏映溪简直想笑,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够写一出新天方夜谭。
“奈莉啊……”苏映溪又叹了一声气,双臂轻轻环在胸前。
“你可真是带来个天大的噩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