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要结婚了,就在明天。”
2000年6月17日,上午十点零六分,一个阴冷至极的天。
凉飕飕的风不断吹动着长发,湿乎粘腻的感觉糊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弄得人很不舒服。
整个世界的气氛都透露着埋藏不住的诡异。
苏映溪很是应景,冷冰冰、阴森森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妈千挑万选才选出了这个结婚的好日子,日期吉利,念着也顺当,六一八,顺又发,而且天气也是预报的风和日丽的好时候。”
然而……
苏映溪抬手一指她头顶那片阴云越来越密集笼罩起来的天空,且那明显不是正常天象的模样,她语气十分不善。
“如果影响到我爸妈结婚,那就同归于尽好了,管它什么狗屁的世界自我意识,毁灭吧,谁也别过了。”
奈莉站在她身旁,也望向天空中越发诡异积累的厚重云层,眼中被忧虑盈满,没有回应苏映溪的话。
太阳神没吱声,其余已经赶到此处的神仙就更没办法作声了,他们面面相觑,把想要劝这位人类姑娘不要说丧气话的念头又给压下去了。
他们大多与苏映溪没有交集,并不太了解这姑娘,但……他们了解奈莉,而苏映溪和奈莉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各方面都可谓是一模一样。
倘若他们在人家心情阴郁到极点时,还非得触人霉头瞎叭叭两句,那就是纯纯找骂来了。
奈莉脾气尚且算好的,大多时候能隐忍,又或许是不和他们计较。但苏映溪年轻气盛,骂起人来就是神仙的耳朵也遭不住。
再说,谁让是他们把人家好好一个人类孩子卷入这场乱局,是他们理亏在先呢?
谈闲意这会儿悄悄从后边走过来,将一瓶水塞到苏映溪手里,做了神仙都不敢做的事。
他温声劝道:“映溪,你别不高兴了,很多时候最坏的结果都不会发生的。”
他一出声,立马有许多双眼睛都往这边看过来了。岁数挺大的神仙们各怀心思地偷偷打量两个小年轻,其中带有八卦意味的居多。
谈闲意这两天都习惯周身若有若无聚焦的视线了,他也并不觉得拘束,渐渐就无视掉了,做自己的事就好。
但苏映溪一向对目光十分敏感,每次感觉到过于直白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时,她都会依据对方的身份,或轻或重地给出反应。
比如现在,她正心烦时,再面对她本就不待见的各路老神仙,就更没好态度了。
几个白眼嗖嗖丢出去,带刺儿似的,扎到老神仙们的眼球上,刺得他们立即转回头,速度之快险些闪了脖子。
苏映溪收回恶劣的目光,转而望向谈闲意,适时露出一个平静温和的笑容。
“我没有不高兴,就是实话实说罢了,给他们——”苏映溪朝着那群神仙站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给他们预个警,让他们别忘了,我们当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真到了最后关头,她依然能豁的出去,也希望这群神仙能如当年一般,谁也别拖后腿才好。
“小溪。”奈莉朝她看过来,对她招了招手,“你来。”
苏映溪应了一声,也跟谈闲意示意了一下,就过去了。
“啥事儿?”
“别在那儿阴阳怪气了,你再看看这天。”奈莉说道。
苏映溪抬头,只见头顶这片天比刚刚看着更诡异了。云层越积越厚,颜色也越发墨黑,在天空中快速翻滚蠕动着,看着压迫感很强。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苏映溪抱着手臂幽幽说道,“咱们都聚集在这里,你确定这最后一道时空裂缝,就会出现在我们身边?”
“此地的能量异常指数的确超标,而且是当前世界上唯一一处超标的地域。”奈莉回答道。
“哼,可真没一件事是喜闻乐见的。”苏映溪扯了下嘴角,冷嘲道:“重量级的灾难即将降临在我家人身边,还赶着我们家要有喜事发生的大日子跟前,好像成心了要给我上眼药呢。”
听出她心情不爽到极点,奈莉也不好说什么,干脆免开尊口了。
“但是说真的,奈莉。”苏映溪收起那副耍脾气的倔模样,幽幽凝视着不祥的墨色云层,眼眸轻轻一眯。
“你真的觉得,最终的时空裂缝被预测出现在当下,出现在我的身边,这是一个巧合吗?”
奈莉:“……”
神仙垂下头,许久都没有出声。
苏映溪看她那副样子,便笑了起来,“其实你我心知肚明,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先前便有猜测,我来到的时空,大多都是有我家人存在的地方。我见到了他们年少时的模样,也参观了他们成长的人生轨迹。在这个过程中,我难免心思活络,想要为了保护家人、想要令他们少走弯路而泄露天机,我不止一次想这么做过。”
“所以我之前一直觉得,我的时空穿梭轨迹,是受某人干预后的结果。我觉得是某个家伙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想要试探我什么,因而锲而不舍地给我找各种麻烦。偶然的机会下,这件事也被证实过了。”
“但是后来,那家伙现身在我面前,向我承诺之后不会再干扰我了,我倒是信了。可你看现在,你觉得除了那家伙之外,还有谁能精准控制时空裂缝出现的时间地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