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闻璟一双狭长的凤眸在夜色下,漆黑深沉,他目光定定的落在林清殊裸露在外的小脸上。
少年明眸皓齿,脸颊小小的,唇瓣泛着自然的嫣红。
楚闻璟凤眸暗了一瞬,“你这细皮嫩肉,浑身还散发着脂粉香气的,蚊虫可最喜欢了。”
随行的衙役队列整齐的排在身后,不知是谁偷偷的嗤笑了两声。
林清殊暗自气恼,身后传来的嗤笑声让她既羞又恼,她往后瞪了一眼,只见身后的衙役一瞬间身姿笔挺,个个面容端肃。倒是一时分不清是谁发出的笑声。
什么细皮嫩肉!什么脂粉香气,她明明什么也没用!
这明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鼓着小脸独自扭到一旁,索性不再开口说话找不自在。一双清凌凌的杏眸看花,看草,就是不看暗自弯唇轻笑,嘴巴仿若抹了毒的楚闻璟。
楚闻璟眼见少年生气,适合而止,他握拳抵唇,轻掩笑意。
他面色瞬间恢复一贯冷峻的模样。嗓音低沉,难得的带上一点认真的找补。
“花香袭人,细细嗅之发现竟然还能疏肝解气。你说是吧……林仵作?”
林清殊轻扯了一下嘴角,听懂了楚闻璟的言外之意,她笑意不达眼底,暗自磨牙。
“楚大人,说是,便是吧……”
楚闻璟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本官记得大理寺内衙,你居住的那间院落,红梅开了吧……”
林清殊小脸微皱,一时不明所以。遂抬眸双眼眨了两下,疑惑不解的看向楚闻璟。
楚闻璟垂首淡淡的瞥了一眼少年郎求知若渴的眼神。
“今夜,林仵作能睡个好觉了。”
林清殊:???
看似是在说着宽慰人的话,怎么越听越难受了呢。
楚闻璟是怎么顶着一张俊美的容颜对着深夜还在上值的人说出这种话来?
她如今因着匡府大喜之日,新娘死亡的案子忙碌到子时还没回去,明日还要早起到大理寺当值。
结果,就这……楚大人告诉她,她能睡个好觉了?
到底是多毒的嘴能说出这么残忍冰冷的话来。
今晚出行的众衙役:“……”
内心感受到了深深的重创!
***
忙碌了一通,众人滴水未进。如今腹部早已空空如也。
夜间的凉风顺着街道席卷而来,初冬天气,枯叶凋零,随风簌簌的落在深夜的街道上。
众人被冷风一激,不免饥寒交迫起来。
这时,众人想着要是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就好了。
楚闻璟不忍手下当值的下属饥肠辘辘的归家。
所幸,做东往长乐坊走去,那里平日里最为热闹,如今过去看看还有无吃食。
好在,运气不错,昏黄的烛火下,升腾着一股炊烟气。
三三两两相隔不远,倒还剩几个摊子未收。
众衙役目光齐齐落在一口大锅上,锅中正“咕嘟咕嘟”翻涌着白色气泡,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膻味。
摊主手持汤匙顺着锅边搅拌了一下,随后舀起一勺奶白的汤水,手腕翻转间汤水复又重新回到锅中。
众人吞咽了一口口水,是羊汤。
初冬天气,喝上一碗羊汤,最是温补了。
众多衙役脚步停滞不前,目光皆齐齐落在那一口奶白浓郁的羊汤中无法自拔。
楚闻璟知衙役所想,便率先落座,随后眉眼上挑看向众人询问:“羊肉羹如何?”
众衙役目光发亮,齐齐点头,围坐在一团。
楚闻璟看了看一群五大三粗黑压压的汉子,又吩咐摊主儿做了两盘炙羊肉上来。
羊肉羹一直在锅中沸腾,倒是简单,很快便上桌一人分到一碗。
众人几口喝下去,身上暖意回暖,浑身舒坦了几分。
一向高傲冷然的黑衣男子如今坐在路边的摊贩前,添了几分烟火气,无端拉近了些许距离。
这时,便有衙役趁着机会大好,联络感情。
只是思来想去,几口羊肉羹下去不知说什么好。
索性便从今晚的案件说起。
那衙役开口问道:“楚大人,今晚说的匡府新娘是被凶手有预谋的谋害是何意?”
他蹙眉提出疑问:“难道凶手不是趁着匡府大喜,趁乱顺势而为行凶的?”
众人动作皆顿,齐齐看向楚闻璟。只林清殊一人不为所觉,眼睑低垂安静地垂首喝着羊汤。
男子冷峻的面容被汤碗中热气氤氲,一时倒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