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到这里吧!”男子嗓音冷淡。
楚闻璟身姿挺阔,双手背在身后,一袭黑色锦袍融于无边的夜色。
匡府众人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日匡府大喜,本就忙碌了一天,本想着新人入府,便能松弛片刻,哪成像突发凶案,新娘子新婚之夜竟然被害死在喜房!
大理寺逐一审讯,众人神情紧绷,恐慌了半宿皆身心俱疲。
闵詹岳和闵夫人默然垂首,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垂。
身形微弯,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林清殊背着一口验尸的黑木箱,清凌凌的目光虚无地望着远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庭院中的抄手游廊由圆形拱门相衔连接内院。廊下挂着长长的红色喜绸,一片红色隐藏于在暗色,颜色变暗浓稠的像凝固的血。
浓重的暗红色,由抄手游廊一路延伸至喜房。积压在闵詹岳和闵夫人心口。
长长的红绸下垂,一截一截的挂在游廊的柱子上正随风摆动,摇曳在昏黄的烛火下,红浪翻滚,投下一片扭曲的阴影。跳动的红绸渐渐扭曲的拉伸了闵詹岳和闵夫人内心的阴霾。
林清殊杏眸清幽,目光渐渐紧盯着抄手游廊上廊柱与廊柱之间缺失的一截红绸。
她杏眸沉沉,薄唇紧抿,食指无声地紧扣在黑木箱的暗扣上。
楚闻璟凤眸微压,眉间染上一道深痕,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暗自神伤的闵詹岳和闵夫人,沉吟了片刻,扭头吩咐两名衙役协助闵詹岳夫妇送死者闵席兰归家。
楚闻璟这厢话语落地,匡夫人诧异的抬眸,惊讶的嘴巴微张。
虽说闵詹岳愤怒之下说过闵席兰死后不入匡家的坟,但是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后自当葬入夫家的祖坟。
闵詹岳眼眶凹陷,双眼深处隐隐泛着氤氲的水光。他嘴唇颤抖,无声地看着一身黑衣锦衣,面容端肃青年。
半响,闵詹岳浑厚的嗓音带着沙哑。
“那便多谢楚少卿了。”
闵夫人紧紧地握着闵詹岳的手掌,一开口嗓音如磨砂划过喉咙,哽咽了一瞬。
“老爷,我们接兰儿……归家!”
一行人收拾妥当,贴上封条,封禁了喜房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大理寺衙役腰间环佩弯刀,走动时刀刃在刀鞘中晃动,贴在大腿根部不时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匡家众人跟在身后,一时被整理有序,气势凛然的衙役震慑到。皆瑟缩着脖颈噤若寒蝉。
待一行人行过系满红绸的涌长的抄手游廊,穿过两道圆形拱门,又是进入另一番天地。
此时众人身处匡府的一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座八角亭,亭子建造的不大,檐角微微向上翘起。角上挂得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普出一首优美的乐章。
亭内摆了一张石桌,四周围着石凳,上面还放着一套棋盘。
八角亭前后各留了两道铺满鹅卵石的通道,路径两旁置了几座假山乱石。
其余皆种满了各色绿植花草。
林清殊清凌凌的杏眸流转在庭院中种植的名贵花草上,走马观花的快速的一扫而过。
此处应当是匡府的后花园了。
她暗自挑眉,目光最终欣赏的落在八角亭上。
大户人家真会享受,闲来无事,约上三五好友,坐在亭中赏花、品茗、下棋。
楚闻璟目光斜视,步伐落拓地向前走去。
一脸冷峻的男子,争奇斗艳的各色繁花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穿过一道月亮拱门便到了茗香院,茗香院与匡府的后花园仅一墙之隔。
暗夜里花蕊盛放幽香,隔着一堵院墙便能飘到茗香院。
林清殊深深地嗅了一口气,清凌凌的杏眸越发晶亮。
“隔墙而闻,花香馥郁,怪不得此处叫茗香院,确实名副其实。”
她侧头,视线看向匡夫人,一脸赞赏。
“匡夫人很懂生活。”
匡夫人讪笑了两下,没说话。
楚闻璟淡淡的瞥了一眼疯狂嗅鼻的林清殊。
少年郎鼓着小脸,偷偷翕动鼻翼的动作好像一只小狗到处嗅食。
楚闻璟轻扯了一下嘴角,似是而非的开口:“是吗?”
随后,他眉眼上挑随意问道:“你喜欢?”
林清殊脸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喜悦,她目光直直的看向楚闻璟,眼底细碎的光亮浮于表面,亮晶晶的。
她重重的点头肯定:“喜欢啊!”
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着好处,“夜晚安然入睡时伴随着花香入眠,不禁改善睡眠,闻之心情舒畅,倒还能省下了一笔熏香的银钱。”
楚闻璟听着少年郎絮絮叨叨,淡淡的颔首,不冷不淡的开口:“还能收获蚊虫的大礼包。”
林清殊闻言神情微顿,刚刚高涨的情绪一路下降。
她抬眸,杏眸不经意地斜睨了一脸冷然端肃的黑衣男子。
林清殊暗自撇嘴。
——楚大人真是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