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姚佳乐忍不住白了一眼,他真想多说一句——你不会又要陪景绮吧。
没想到何天畔的理由还真的就是这个:“要不晚上吃吧。绮总说她明天想让我陪着去个美术馆。唉,太文艺了,我都不想去。”
何天畔对天发誓,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去那个乌菲兹还是捂痱子美术馆,管他卡拉瓦乔、波提切利,又或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对他来说,和古玩城里的赝品仿品大差不差,都是看不懂的过眼云烟。
可怎么办呢。他亲爱的表姐怕被偷、被抢,而他仁义,只能扛起护花使者的重担。
要是他表姐没离婚就好了,就算表姐夫不在,钞能力闪亮登场,直接搞一打身高两米的意大利安保护法。
姚佳乐看着满脸写满不情愿的何天畔,忽然想起刚划过的短剧剧情。后宫三千,阴谋阳谋,看似无辜,实则你争我抢,都是心计,而此刻的他,像是穿越进短剧了,可惜的是,他并不是稳坐皇位的天子,而是三千里的某一个。
事已至此,不争白不争。
“美术馆吗?我有刷到过推送,你们打算去哪一个?学院美术馆看大卫?还是乌菲兹美术馆?”
“哟!”何天畔来劲了,“没看出来你这么懂啊。要不你——”他脑子一转,打算把护花使者的工作分包给姚佳乐。
而姚佳乐也正定定地看着他,眼冒精光,犹如一只饿狼。
两人本来是一拍即合,就等着何天畔说出下一句,比如“你替我陪她去”,又或者“欢迎你加入”。
结果呢,可怜的姚佳乐只等到何天畔自言自语的两个字“算了”。
谁让何天畔体贴自家表姐呢。她刚离婚,公司里的破事又不断,难得想去个美术馆感受文艺复兴,就不要让阴晴不定的姚佳乐去气她了。
姚佳乐假装听不懂,生硬地咳了两声,继续说道:“那明天到了佛罗伦萨,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一出纯属不管不顾不要脸了。
何天畔却当他也是走火入魔的文艺咖,只是扁了扁嘴,回了一句“好吧”。
也许是有姚佳乐作为“备胎”,第二天到了佛罗伦萨,何天畔捂着肚子直接冲进了酒店厕所。
景绮也算冷血,她根本不担心自家表弟的肠胃,只是看着手表,焦虑地在大堂打转。毕竟今天是免费开放日,参观人数肯定很多,再不过去,排队的队伍只会越来越长。听说之前还有人排了三个多小时才能进去一睹真迹。
她才不要。
又等了五分钟,何天畔依旧肠胃翻滚、缠绵马桶。他在微信里气若游丝地发来一句“姐,你去吧,我不行了”。
唉,真是不中看也不中用。
景绮下定决心准备独自前往。反正青天白日的,游人如织,倒是不担心会有什么恶性暴力事件。至于小偷小摸,她预备了几十欧元的小额零钱,也带上了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的水晶耳环,万不得已,就双手奉上吧。
这种孤军奋战的感觉,让她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
走出酒店的旋转门,伞刚刚撑开,就有一把更大的伞靠了过来。
光是看裤子上的油墨设计,景绮就知道是谁。
“你约了人?”她问。
直觉告诉她,姚佳乐不仅约了人,且约得暧昧。因为他那双眼睛,此刻正水波潋滟,快要和佛罗伦萨的细雨融为一体。出于职业病,她不得不跟他重申一下艺人的自我要求,比如哪些地方不要去、哪些东西不能碰。
姚佳乐“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歪了歪头,直接举手认输:“拜托,我在等你。”
景绮尴尬得嘴角抽搐。
“何天畔没跟你说嘛,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美术馆。”
何天畔,这家伙还真是防不胜防。她让他和姚佳乐搞好关系,他倒好,直接把她献祭出去。
“不过他好像不太舒服,去不了了。”姚佳乐耸了耸肩,他的幸灾乐祸快要藏不住。
“嗯。”
“估计是Gelato吃多了吧。”想起昨天街角的那个画面,姚佳乐的言辞又开始发酸。
好在景绮没有听出来,她只是怔怔地盯着姚佳乐看了好几眼。Gelato?这几天他们没有一起吃过Gelato吧,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又是何天畔那个大嘴巴自己说的。
“那你想去哪个美术馆啊?”景绮不再纠结,她的笑容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里又冒出一丝丝狡黠,“学院美术馆?还是乌菲兹?”
二选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她不信何天畔告诉过姚佳乐她想去哪一个。只要姚佳乐说出“学院”两个字,景绮绝对会以审美不同为理由名正言顺地甩掉他。
“我就想去乌菲兹,想看看那幅《春》。你呢?”
不知为何,那一刻景绮觉得在姚佳乐的脸上看到了老谋深算四个字。他似乎挑了一下眉,又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