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摸摸自己的胡茬,似在思考:“一时水土不服罢了,哪里需要什么大夫。”
李羽蔺又问起干粮的事情,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先前的东西不是被下人分食就是被扔掉,哪里去寻其踪迹。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一问一答间,对面的周宇在也明白这姑娘的此行的目的,想了想回道:“同行的宋长官倒是要紧自己的身体,但是哪家大夫我就不晓得了。”
听闻此话,李羽蔺心中再次燃起希望,便又谢礼。
周宇不在意这些,只摆了摆手,“行了,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小乐,送客去。”
出了公爵府,她便立马赶回去,派人查了那位宋长官就医的地方。
李羽蔺马不停蹄赶到医馆时,人正要午歇,她只好在对门守着。就在这时,腰间的回声忽然震动了一下。
你请假了?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和我说。
——小桃
她心中一暖,握着回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只回了几个字:家里有点事,快解决了。
回声很快又震动了一下:我在星罗城有朋友,跑腿传话还是能帮上忙的,如果需要不用客气。
李羽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要回复,余光忽然瞥见医馆的门开了。
她连忙收起回声,起身迎了上去。
“大夫,打扰了。我想打听一下,前几日是否有一位姓宋的长官来过您这儿看病?”
老大夫眯着眼打量她片刻,大约是看她穿着史莱克校服,不像是来闹事的,这才慢悠悠开口:“是有这么一位,说是腹痛,老夫开了几副药。”
“您开的方子还在吗?方便让我看一眼吗?”见他有些犹豫,李羽蔺连忙补了一句:“我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绝不外传。”
大约是“史莱克”三个字起了作用,老大夫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旧方子递了过来。
李羽蔺接过方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药材。一一记下。随后目光最终落在诊断一栏上:患者舌苔微紫,脉象浮而无力,疑有积滞。
她心中有所思量,而后谢过老大夫,付了诊金,转身出了医馆。
午后阳光正烈,她站在长街上,愁绪不断。
目前再没别的线索,但至少说明了毒大概率是在赴宴之前中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获取到相关的物证。
她转身朝城东走去,打算继续去公爵府碰碰运气,长官们住过的房间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说不准还能找到些遗漏的东西。
走到半路,一道人影忽然从巷口闪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羽蔺脚步一顿,手中承影已现。
“李小姐,别紧张。”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看上去像是哪家的仆妇,“我是沈远大人派来的。”
她递给李羽蔺一块巴掌大的封袋,说道:“这是当时装干粮用的,进城前的乡路上给找到了,大人想着应该对您有用。”
两人缩进犄角旮旯,李羽蔺左右张望,小声道:“沈长官不便出面?”
妇人点头不语,她从储物器内拿出手帕拎起封袋,发现上面还有公爵府的家徽印记,不由一喜。
“多谢您,还请转告沈长官,这份恩情李某来日必报!”
任务达成,妇人也就告辞,随即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李羽蔺把东西收好,快步赶回家中。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把整座小院染成了橘红色。她爹坐在树下,腿上盖着薄毯,她娘在旁边绣花,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看见她进来,冯语便立刻让王婆给她盛粥。
李羽蔺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把东西放在桌上。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
“找到了线索了,娘亲你快联系外公帮忙看看。”
她外公是医学世家出身,第二日上午便有了结果。那装干粮的封袋内有万香籽的粉末,人食用过后会腹痛腹泻,如果和八角茴香的共食,就会产生一种剧毒。
城内谁人不知,李氏酒家的宴客招牌正是,茴香油麻鸡!
清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她肩上。
李羽蔺伸手拂去,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刑院的方向。
快了。
她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