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走后,李羽蔺脸色难看地打开桌上的文件,是刑院下的通知书,两日过后此案会重审。李家无权无势,对面官官相护,又该如何翻掉这场早有预谋的冤案。
权贵博弈,就要随手牺牲我清白无辜一家!
她攥紧双拳,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愤恨,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此时,冯语也走了进来,看到女儿坐在厅堂沉默不语,心中的担忧便挥散不去。可她还是强忍情绪,来到李羽蔺身边:“没事的蔺儿,娘会想办法的。”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李羽蔺摇头,披上外衣,然后抱了抱劳心多日的娘亲,说道:“我去接老爹,您别担心,等我们回来。”
晚风灌进衣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了城北。
只是正来到高墙般的狱门前,就见她那老爹被卫兵带了出来。他走的趔趄,再也没有往日飞扬的神色,双鬓一夜发白,仿佛老了十几岁。
“蔺儿……”李致远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下意识想伸手摸女儿的头,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脏污和戾气惊了她,手僵在半空。
她上前搀扶,面前的中年男子几度哽咽才念出她的名字。
“是我不中用,让你们娘俩受苦……”他神色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李羽蔺眼眶微红,将披风裹在他单薄的身上,“老爹,我们回家。”
马车在长街尽头停下,父女远远看着紧闭的大门,那曾是都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也是李致远半生心血所铸的招牌。
狼籍中,他就这么定在原地,满是血丝双眼轻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蔺儿,听爹说。你带你娘回族里找你爷爷大伯。这辈子,别再回星罗帝国了。”
李羽蔺看着老爹佝偻的背影,看着这座埋葬了他半生荣耀的酒楼,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不能退。
“老爹,我不走。一家人共进退,我不会让您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李羽蔺握住她爹的手,“况且他们能毁酒楼就能毁族谱,这冤案不翻,走到哪里我们都是这案板上的鱼肉。”
劝住了李致远,两人才走进了李家小院。冯语一听见动静便出来,夫妻俩相见均是红了眼眶,她老爹两行热泪到底是没忍住。
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自己回了房间挑上孤灯。窗外夜雨敲打着窗棂,铺开纸笔,将脑海中关于案子的经过一一整理。
得尽快在两日之内找到有力证据。李羽蔺揉着太阳穴神经紧绷,她并没有门路去查二皇子,只能先从案件入手。
听了一圈下来,目前留样和原本食用的饭菜中并没有检测出毒物,一同用餐的男爵也并无症状。
是否这些官员在来之前就已经被下毒了呢?
李羽蔺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她正准备重新梳理思路,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伴随两声叩门。
“蔺儿,还没睡?”是冯语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你外祖父家来人了。”
李羽蔺微微一愣,起身开门。
门外除了母亲,还站着一个身披蓑衣的老者,是外祖父身边的管事。
“小小姐,老太爷让我连夜赶来。”管事摘下斗笠,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有些事,您可能不知道。”
李羽蔺展开信纸,外祖父的字迹潦草仓促,却字字如锥。
首先是中毒的官员中,有一位姓周的官员,算是冯家远亲。周长官的随从私下告诉冯家,他在赴宴前曾在驿馆用过自带干粮,当时就觉得腹痛,只当是赶路劳累,没当回事。
其次是管事通过刑院里的一个后勤打听到,案发当晚,刘烨东曾亲自带人搜查李家后厨,说是有搜到“关键物证”。
她攥紧了信纸,物证多半是栽赃,但要在庭上提出这个疑点,需要更有力的证据。只不过事情过去了数日,恐怕证据都被人处理掉了。可以从信上提及的腹痛一事入手,没准能佐证她的猜想。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去查一趟。
李羽蔺沉思片刻,问道:“周长官如今在何处?”
“还在公爵府养伤,大皇子的人守着在。”
“我知道了,替我谢过外公。”
……
次日一早,李羽蔺便直接去拜访了公爵府。
她特地穿上了史莱克的校服,以及别上了魂导师和荣誉爵位的勋章。门口守卫犹豫片刻还是汇报了上去,不过一会便放了行。
周长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粗犷汉子,脸色蜡黄地靠在床上,听说她是李致远的女儿,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
“你是来喊冤的?”
李羽蔺摇摇头,只是向对方鞠了一躬,“若是我父亲的过错,国法自然会给您交代。今日叨扰周伯父,只是有一问题不解,不知您可愿告知小女?”
她先前了解过周宇,此人直爽大度,非要算,自己也是他远房亲戚家的小辈,问点事情应该不难。
周长官果真点点头,说道:“无妨,你问。”
“听闻您刚入城时,曾腹痛难忍,可有找大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