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假装平静,背后覆上来他宽厚温热的胸膛,她想要走,脚却和生了钉子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她被困在他制造的狭小空间里。
裴彦舟垂眸,胸前的姑娘跟个人偶似的,一动也不动,从脖颈到耳根泛着嫣红,他生了坏心,身体故意往前探,将她牢牢的困在他和洗手池的间隙里。
耳边是他的呼吸声,周身萦绕着他的味道,她提着心注意外面的声音。
水龙头滴落的水滴砸在陶瓷盆面里,滴答几声,不算大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你……拿到了没有?”再这样下去,她的脸要比烧热的锅还要烫手了。
裴彦舟没想着怎么样,不合适。
“好了。”他退后一步,抽了张纸擦拭手上的水渍,做完了这一切,人却不走。
温热的水流划过手背,黎夏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他几乎挡住了一半的光,她关了水,伸手想从他手上抽纸,他抬手,欺负她够不到。
“你……”黎夏无语,瞪圆了一双眼睛,这么大一男人,竟然还和她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裴彦舟弯了弯唇角,不做任何辩解,抽了几张纸,仔细地擦拭着她的手掌。
她的手指很漂亮,纤长白皙,指甲修剪的很圆润,指尖泛着粉,他的手足够将她的两只手掌握住。
这人……,黎夏觉得他一定没少招惹过其他姑娘,做起伺候人的事来,信手拈来。
她莫名觉得心里很烦躁,冷淡地抽回自己的手:“不麻烦裴先生,我自己来。”
裴彦舟不明所以,明明刚刚的气氛还很柔和,小姑娘的脸突的就变了,他温声问:“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有。”她说完径直出了门。
他看着手里半湿的纸巾,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是哪惹人生气,只好提步跟上。
等两人回到餐厅,黎父和孟菀已经在桌前等着,菜色准备的很丰盛,精致多样,江南人家的风格。
“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孟菀情绪很平静,刚知晓他身份时的震惊已经在厨房里被淡化了,现下只把他当做女儿的普通朋友看待。
“阿姨客气了,家里的饭菜才难得。”
“喝不喝酒?”黎万安虽然这样问,但已经拎了分酒器作势要往他杯子里倒。
黎夏皱眉,“爸,他等会还要赶飞机。”
其实她是怕人喝醉了不走。
“没关系,我和叔叔喝两杯。”裴彦舟自然不会让黎万安倒酒,他接过分酒器,往两人的杯子里添酒。
黎万安爱喝白酒,南城的白酒声名在外,度数不低,黎夏曾经偷喝了半杯,睡的不省人事。
“好好。”黎万安见他没有一点架子,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深了些。
裴彦舟端起酒杯,“叔叔阿姨,今天叨扰了。”
杯子里的白酒被他一饮而尽。
黎夏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有多好,但知道自家老头的酒量有多好。
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心地提醒,“你悠着点,这酒的后劲很强。”
他笑了笑,说:“无妨。”
黎夏闻言,懒得管他,自顾自地在一旁剥虾。
“来来,吃菜吃菜。”黎万安老酒鬼了,笃定的相信酒品即人品,他才不管面前的人有多少财富身家,只知道他要替自己的女儿摸摸底细。
所以他心安理得要灌人酒,毕竟酒后吐真言,想当年,他做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也是被灌的七荤八素。
“先喝点汤。”孟菀一边盛汤,一边介绍:“这个笋是新出的雷笋,新鲜的不得了,和排骨一起煮,应该还不错。”
“谢谢阿姨。”
黎夏递过去一个碗,声音脆生生的,“妈,我也要。”
孟菀见她这幅小孩子气,没好气地笑了笑,“少不了你的。”
裴彦舟见状将自己面前这碗换到她面前,说“这个碗我没用过。”
黎夏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经给全桌人都盛好汤,他这样,显得她也太不懂事了。
算了,她只管喝自己的汤,一口下去,用他们的方言讲,简直太灵了,肉香和鲜笋的清甜配合的恰到好处,汤很清淡,吃的就是食材的本味。
在吃这方面,她已经被家里养叼了嘴。
“彦舟,随意些,这个虾你尝尝,夏夏每次回来必点的一道菜。”孟菀用公筷夹了一只油亮的大虾放入他的盘中。
裴彦舟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正埋头剥虾,指尖被酱汁染的油亮亮的。
他剥壳尝了一口,味道的确很不错,难怪她喜欢。
“的确很好吃,不知道叔叔做这道菜有什么诀窍。”
一说起菜,黎万安眼睛一亮,摆摆手道:“也没有什么,不过食材要新鲜,虾用宽油过一遍,再放糖醋汁里翻炒下就可以出锅了。”
裴彦舟听的很认真,没有一丝不耐,就差拿出笔来记了,“叔叔,我要是烧不出这个味道,可不可以打电话给你向你请教?”
“当然当然。”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谁知道下一秒,他掏出了手机,一脸郑重地说:“叔叔,介意我存下您的号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