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人士大多远离俗世,世间变化一概不知。不过龙息变化与真龙相关,也关乎天下苍生。
止水宗人炉要炼化天下龙息,这就相当严重。
那里是邪魔歪道,绝不做好事,因此再怎么远离俗世,也得出手制止。
止水宗有人炉所以威力无穷,所以前往那边的修道人士必有一份救世之心。
谁都知道胜算渺茫,但如果这时不出手,那么受灾的就是天下苍生。
如果只想长生不老,直接锦衣玉食就行,什么好的都不缺,什么坏的也没有。
可修道的道是天地万物之道,如果袖手旁观还不如自废武功,而且或许这也是修道的一部分。
他们无法确定,但前往止水宗已成定局。
世人不知道灭顶之灾即将到来时,修道人士已经过去解决祸患。
谁知是菩提慧海想引出秋容女仙才下此命令,因为炼化龙息就是冒犯她。
被秋容女仙附身的青湖跟面具人大打出手,经过数次较量,他最终败于众人之手,摘下面具发现是张师铭。
他之前帮鼎山化龙之人恢复,众人都觉得他报恩得有点过头。
鼎山被封之后,他跟卫池在幽冥十二泉打起来,修道人士都有点迷惑,因此没人出手。
结果他在止水宗一而再再而三出手,差点让他们命丧当场。
之后他泪流满面说出三渺宗是罪魁祸首,还有理有据,原本众人都觉得可以就地解决此人。
可他又说出平定龙息问题的事,以前有龙息压迫暴乱被莫名其妙平息,所以此事千真万确。
平定龙息问题非比寻常,止水宗一战没有人丧命,所以众人便先去对付三渺宗再来对付他。
三渺宗有过也有功,长老位置的人都推位让贤,修道人士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此三渺宗问题暂时解决,接下来就是张师铭的问题。
张师铭自然料到这件事,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他本来想将修道人士打一顿,但少阴赤泉一战让他幡然醒悟,有时候打得过并不能彻底掌控局面。
既然不是擂台比武,那就没必要非得拳脚相向,短暂的获胜并不能让局面有利于自己。
那时齐云鲤说得他无路可走,现在就轮到他大说特说。
张师铭住在路边简单的木屋里,这地方跟三渺宗、止水宗相去甚远。
修道人士围过去的时候,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只有低头叹息。
这种态度让修道人士放下戒心,之前在止水宗大打出手,如今他只是叹气,明显不会敌对。当然还是有人担心他弄虚作假,因此依然提高警惕。
张师铭见到众人前来,没有摆出防备姿势,只是轻声一叹:“你们来了。”
这句话就拉开戏台幕布,接下来修道人士是观众,他是主演。
“你先在止水宗置众人于死地,然后把三渺宗掀翻天,最后在少阴赤泉污蔑鼎山弟子,究竟意欲何为?”有人出声询问。
虽然他们没去少阴赤泉,但听过相关描述,发现张师铭连鼎山弟子都不放过,实在有点忍不下去。
鼎山弟子是鼎山被封之后唯一能对付龙息压迫的,若是连他们都被束手束脚,天下人就不再有活路。
所以修道人士虽然跟他们不熟,但是都知道鼎山弟子很重要。
“我在三个地方得罪所有人,以后不可能再与任何人为伍,”张师铭一声哀叹,仿佛是在唏嘘过往经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说出事情缘由,似乎要断绝所有后路。
没人想过这种事情起因,可他说出来不像要骗人。
这种态度与之前有天壤之别,修道人士都怀疑这是他人化形,不是张师铭本人。但他们过来就在提防这件事,早已做好阵法铺设,如果不是本人就会被阵法攻击。
此时张师铭平安无事,是最令他们震惊的事。
——他本人就是这种态度。
但是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太过突如其来。
有人问:“你是故意的?”
“止水宗一战彻底打醒我,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必须斩断后路,”张师铭摇头叹息,“三个地方各有特色,因此也得采取不同措施。”
这是要跟所有势力断绝关系,目前看来也确实如此。
态度转变过于剧烈,看起来只像是要脱罪。
但谁也不能一口咬定,只能说:“就算后两个是这样,在止水宗你可是真心要让我们全军覆没!”
那时打得太过激烈,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出手,他们的坟头草都长出来。
张师铭对止水宗之事无话可说,只能叹息:“那时我还没醒悟,所以犯下这种错。”
“岂止犯错,那都是罪!”修道人士愤愤不平地说。
这话严重到张师铭无力反驳:“我力量微薄无法挽回,还是诸位定罪吧。”
之前他在止水宗痛下杀手,这件事众人皆知。
如今他忏悔认罪,就有点奇怪。
张师铭过于诚恳,以至于修道人士都有从轻发落的想法。但是他断绝关系后,局势有所恶化,这种事必须计较。
因此修道人士商量后就说:“眼下局面不利于真龙恢复,你必须做点什么。”
远离俗世的人都出来解决问题,俗世中人当然不能退后。
他们不是要打击报复,只是想救世。
张师铭知道大事已经化小,就认真分析局势:“鼎山被封之后世间龙息混乱很多,虽然有鼎山弟子出面,但人数还是太少,我看还是诸位都出手比较好?”
——这是很合理的说法。
但是有人说:“我们又不懂那一套。”
鼎山弟子解决龙息压迫跟鼎山道法相关,外人不得而知。而且修道人士也不愿掺和这种在人群里进出的事。
“诸位在止水宗跟鼎山弟子合作,效果很好,接下来效果也不会差。”张师铭知道两边差异,就出声鼓励。
修道人士都有救世心,他们出来解决祸患正好印证这一点。
反正都要干活,不如合作,也不至于他还得分散注意力。
修道人士虽然之前跟鼎山弟子合作,但后续没什么接触,依然比较陌生。
再次合作不是不行,只是需要的时间有点长。
因此有人说:“地六镖局一直在给附近百姓上课,怎么说也有点效果吧?”
这个问题张师铭同样有,他觉得上课也白费,不如出去干活。
“课堂教学要跟实际生活结合,又不是还能进京赶考。”张师铭感慨。
修道人士说:“我们出来救世,他们也不能闲着!”
“如果什么也不干问题就解决,可能还有人不将诸位的艰辛当回事。”张师铭开始挑拨离间。
不过有人说:“你也不能闲着!”
“我必定起早贪黑,尽快弥补之前犯下的错。”张师铭只好保证。
这次没有人再强调是犯罪不是犯错,他便知道问题已经不大。
果然多说几句话,局面就有利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