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到三月初,天气依旧寒冷却逐渐转暖,城堡里的气氛却因为日益临近的考试和《预言家日报》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坏消息而愈发凝重。
那些报道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却总让人联想到令人不安的东西:某处麻瓜住宅区发生不明原因的煤气爆炸,伤亡惨重;某位曾公开批评某些极端纯血理论的魔法部官员“意外”从飞天扫帚上坠落;翻倒巷附近发生了数起恶性袭击事件,受害者身份不明……
帕特丽霞每次读到这些,胃部都会一阵紧缩。她——以及《预言家日报》的其他读者们当然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尤其是斯莱特林,他们总是不缺炫耀内情的傻瓜男生。
雷古勒斯也是如此,但他从不炫耀这些东西并不只是因为天性低调。实际上帕特丽霞对他最近的状态担忧极了:他并不经常受伤,但在回来之后总会显得无比沉默和烦躁。
他不会明说什么,但越来越多的主动寻求帕特丽霞的肢体接触。那甚至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的激情,只是单纯的想要汲取一丝安抚。
第一次发生是在三月初的一个夜晚。帕特丽霞刚结束级长巡夜回到公共休息室。炉火旁没什么人,雷古勒斯独自坐在扶手椅上,背对着入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帕特丽霞走过去,轻声叫了他的名字想喊他回去休息,才发现并非如此。
雷古勒斯转过头,脸色在火光映照下苍白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是她,他眼中紧绷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某种类似于惊魂未定的痕迹。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帕特丽霞坐到他身边的扶手椅上,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双手包裹住他的,轻轻揉搓着,试图传递一些暖意。过了许久,他轻轻抽回手,然后,出乎她意料地,将头靠在了她的膝头。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黑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他们轻缓的呼吸声。他就那样靠着,闭着眼睛,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重担的港湾。
自那之后,这几乎成了一种模式。每次他从那些食死徒预备役的聚会中归来,如果碰巧在公共休息室或某个僻静角落遇到她,他总会沉默地靠近,有时是握住她的手,有时是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而最常做的,就是像第一次那样,安静地靠在她身边,将头枕在她膝上或肩头,寻求片刻的宁静。
帕特丽霞从不追问。她只是接纳,提供沉默的陪伴和肢体上的安抚。至少对雷古勒斯是如此。她向其他朋友询问过聚会的内容,维奥雷特和斯内普倒不介意透露一点(虽然后者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他俩都以为帕特丽霞是为了作出体贴的样子呢!
那些聚会的内容:自然不会是愉快的茶话会。黑魔法的展示或练习聆听那些狂热的演讲和计划,甚至是目睹一些针对麻瓜或“不合作者”的恐吓甚至暴行。雷古勒斯他们还只是学生,现在还用不着亲自沾上鲜血,但仅仅是目睹和参与那种氛围也绝不是会让正常人觉得快乐的事情。
唉,只可惜,帕特丽霞之前表明立场现在反而阻碍她开导雷古勒斯,她有时暗自恼怒,既然自己不愿背离斯莱特林阵营,当时又何必说出那些奇怪的话呢?帕特丽霞改变不了雷古勒斯的道路,也阻止不了外界的黑暗。至少她不能再给他增添额外的压力了。
时间在课业、家族事务悄然流逝。O.W.L和N.E.W.T考试的压力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城堡里弥漫着紧张的复习气氛。雷古勒斯看起来更加消瘦了,学业、家族期望、还有那些黑暗的课外活动,几乎要将他压垮。更别说他们的订婚仪式——就在这个夏天,布莱克夫人如此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