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西里斯。”最终,她轻轻地说道,不再揉她被握红的手腕,“就像你,大概也不会后悔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们……就这样吧。”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下楼梯。这一次,西里斯没有再追上来。
帕特丽霞没有离开太远,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着。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情绪,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狼狈和动摇。西里斯的话像回声一样在她脑中反复:“堕落”、“令人作呕”、“看错你了”。每一个词都切割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这样也好,总比他们在一片暧昧中踟蹰强得多。帕特丽霞不是傻子……在西里斯单独想和她聊聊的时候,总不会是真为了找个角落把她骂一顿吧?
是啊,她知道,西里斯有他的纯粹和勇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却也容易灼伤靠近的人。而雷古勒斯……他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承受着更多的阴影和压力,或许不够光明磊落,却提供了她此刻最需要的、一种现实的庇护和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她用力闭上眼睛。不,她没有错。她只是在做她必须做的事情。保护家族,寻找一个相对稳妥的盟友,这有什么错?难道非要像西里斯那样,把一切都砸烂,一走了之,才是正确的吗?
虽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在几个月前还冲雷古勒斯倾诉心声的自己也没有权力来指责别人的激进。或许当时的雷古勒斯心情和现在也差不多呢?
等到感觉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热度也褪去后,帕特丽霞才整理了一下长袍和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然后走回地窖。
雷古勒斯一个人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的扶手椅里,漫不经心的写着什么东西。他不太喜欢在写作业的时候被人打扰——原来也只有伊丽丝经常会缠着他,让他帮忙,但现在雷古勒斯的跟班们显然没有打扰他的意愿。
帕特丽霞走到他旁边的扶手椅坐下,让炉火的温暖驱散自己身上深秋的寒意。她沉默了一会儿,组织着语言,最终还是决定坦诚。不光是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很难承受过多的隐瞒,也是因为——因为雷古勒斯不是还特地拿这事儿出来说嘛。
“我刚才碰到西里斯了。”她开口宣布,稍微清了清嗓子。
雷古勒斯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住了。他没有立刻抬头,但帕特丽霞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紧绷。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她,灰眸里情绪难辨,轻声说到:“是吗?”
“嗯,在图书馆。”帕特丽霞点点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叙述,“他和那个拉文克劳在一起。我们……发生了一些争执。”她省略了西里斯强行拉走她的细节,也略过了那些最伤人的相互指控,“他听说了我们的事情,质问我为什么选择一个‘未来的食死徒’。”
雷古勒斯的嘴唇抿紧了。他沉默着,目光落在帕特丽霞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她的情绪,又像是在压抑自己的。
“他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帕特丽霞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长袍,“关于我的选择,还有关于……家族和责任。”她停顿了一下,回望雷古勒,“他很不理解,甚至觉得我堕落了。”她最终轻声说出了这个词,感觉喉咙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