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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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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一大早宁徽像往常一样跟着祖母吃饭。到了中午感觉有些无聊,就不经意间问向一旁的紫芯:“成阴中午是不是不回来,在那个什么堂吃饭?”

紫芯回道:“殿下,是正武堂。成阴大人中午一直都在那里吃饭。”

“紫芯,我有些奇怪那个正武堂了,现下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去正武堂看看,晚上早点回来?”

“这个......好吧!不过殿下,路上你得紧跟着我,可千万不要走丢了。”

“嗯呐!”

于是,紫芯让人备下马车,两人坐马车往正武堂走去。

到了正武堂门口,紫芯先下车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宁徽,只见宁徽穿着银白色登云靴,身穿白色长衫,腰间依然插着铁云扇。宁徽抬头看着头上的牌匾,写着“正武堂”三个大字,便与紫芯走上前去。

到了门口,侍卫拦住了他们,说道:“此处乃正武堂,军机重地,闲杂人等,非请不得入内。”

紫芯双手叉腰,挡在宁徽的面前,说道:“放肆,你们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他可是宁小世子,来找你们成阴大人的,你们可知成阴大人以前是小世子的什么人吗?是侍卫,就连你们的主子,也得唯我主子马首是瞻,尔等竟挡我们的路,你们怕不是不要命了吧!”

这话就连背后的宁徽听了也害怕三分,更何况是这两位站门岗的小侍卫,正巧紫芯看到院子里走路的溯游,大声喊叫,这才叫住了他,溯游走到门口,惊疑道:“紫芯,世子,拜见世子殿下。”

门口那两个当差的见到溯游大人毕恭毕敬地向这位小世子行礼,赶忙也行礼,并说道:“拜见世子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宁徽让他们不必多礼。溯游向当差的问道:“怎么回事?”

紫芯抢先说道:“溯游,殿下今日想来看看成阴大人,刚到门口,就被这两个人拦住不让进,实在无礼。”

当差的说道:“我们之前并未见过世子,所以......”

宁徽道:“算了,不知者不罪。”

紫芯向那两位当差的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进了吗?”

两位当差的连连答应。

溯游便引着宁徽与紫芯进了正武堂,去了正殿,正殿的厅堂中乌压压的全是人,正在忙碌地工作,有的好像在吵架,有的在一板一眼的争论,有的伏在案上奋笔疾书,有的则是在整理卷宗,气氛真的好忙碌。

穿过那些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门是关着的,里面的成阴好像在训斥下属,声音极大,但被大厅的声音盖住了,实际上听不出什么,具体说的什么应该只有里面的人才能听清了。

成阴训人的时间够久了,几人站在外面都好一会儿了,还不见他训完。过了快半炷香的时间,终于训完了,见一人出来了,对着溯游见礼后,就走了。

宁徽有些肝颤,忙问旁边的溯游:“你们大人平时都这么严厉吗,训人都训这么久。”

溯游勉强一笑,说道:“世子殿下先在此等候,容我进去通报。”

宁徽应下,溯游进去了,向着成阴行李道:“大人,世子殿下来了。”

成阴刚才还是一脸阴郁,听到世子来了,就容光焕发起来,说道:“快请他进来。”

溯游便转身请世子进来,自己与紫芯关门退下。

成阴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宁徽的身边,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宁徽微笑道:“我在家待着有些无聊,听紫芯说你在正武堂办差,所以就来看看。”

成□□:“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男人,比较粗俗,你不适合来这里。”

宁徽道:“把我当成男人就行了,不必太过拘谨。对了,听说这里是军机重地,是什么意思?”

成□□:“军机重地?你听谁说的?”

宁徽道:“门口的两个侍卫,今日我来时,他俩拦住了我,就说了这么一句。怎么我不可信任,不能跟我说什么吗?”

成□□:“没什么不能说的,这里相当于城外的军营,不过城外的是兵多,这里的军事文书与卷宗多,一处管兵一处管文书罢了。起先文书也保管在城外的军营,不过有时候政令下达无法第一时间知晓,因此陛下就在城中设了这么个地方,我只有在每个月的十五去城外军营练兵,其他时间都在此。”

宁徽道:“哦,原来如此。那我来这,会不会打扰到你?”

成□□:“不会。”

宁徽道:“你现在要忙吗?我可以先回去的。”

成□□:“呃,我还有几份文书要处理,马上到中午了,你可以现在这坐一会,我忙完后跟你一起吃饭。”

宁徽道:“好。”

宁徽就这样坐在那里一上午,等他工作。

终于到了午饭时间,宁徽坐了一上午,浑身疼,尤其是屁股。厅里的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了,溯游拿着食盒来到了成阴房间,为成阴、宁徽摆饭,宁徽以为自己坐了一上午,屁股终于可以挪挪窝,走动走动,没想到居然把饭都带到了自己面前,也没法走动,让屁股歇一会儿,心中自觉无奈。

溯游刚想走,宁徽站起身问道:“紫芯她吃饭了吗?不如,我去她那吃。”

溯游说道:“殿下不用担心,紫芯正在食堂津津有味地吃饭,殿下请在此用饭。”说完便走了。

成阴说道:“吃饭吧!”

宁徽只得乖乖坐下吃饭了。

饭间,成□□:“阿墨,这是我们第三次坐在一起吃饭,还记得吗,第一次我们是在塞外的军营和你父母一起,第二次是和你祖母一起,这是第三次,只有我们俩。”

宁徽嘴唇微动,心想:这么少吗?他这是在回忆他们的过去?还是在帮我回忆过去,可惜那不是我,真正的宁徽已经死了。

宁徽安静地望着他,什么都没说。

这个饭吃得很安静。

吃完饭后,宁徽就告辞了。可成阴还有些依依不舍。

马车里,宁徽有些惆怅,惆怅自己不是真正的宁徽,以后跟他相处,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看穿,若是宁徽,不知道他会如何做,如何应对。

回到府中,宁徽想到上午紫芯的做法就有些诧异,看向旁边的紫芯,说道:“紫芯,本世子看你平时温温柔柔、平易近人的,上午你怎么敢在正武堂那样与门口的小侍卫那样说话。”

紫芯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殿下取笑奴婢了,奴婢其实心里也很害怕,但为了殿下,奴婢甘愿为殿下当先锋,在前开路,管他前面是谁,都不能挡在前面让殿下不自在。况且那些还只是侍卫,与殿下比起来都不知道差了多远,那成阴大人以前也不过是殿下的侍卫兼小跟班,他能有今天也是沾了殿下的光,光凭这一点,他就不能跟殿下耀武扬威。”

宁徽听着前面还觉得有理,认为这丫头很是忠心,是个可靠的人,听到中间就觉得这丫头是在跟自己溜须拍马,还拍得头头是道,听到后面顿时觉得这丫头好生厉害,简直比自己这个主子还主子,比自己的想法还有想法,宁徽自己虽是世子的身份,但简单朴实惯了,况且他还是来自现代人人平等的世界,在这里也没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就飞扬跋扈的,他谨遵一点,那就是低调,就算自己有着比较高深的武功,也要低调,要问为什么,答案是性格使然。

宁徽总结了一下这丫头的为人:三分忠心,三分拍马屁,三分胆量,一分小心思。要问此人可不可信,还得日久见人心。宁徽可不是那种快热、健谈、容易交心、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相信别人的人。就连别人觉得十分可信的成阴她也觉得此人古怪、不可信。

宁徽接着问道:“紫芯,你平常也这样吗?”

紫芯歪歪脑袋,看起来诚实地答道:“是的殿下。”

傍晚,宁徽与祖母吃罢饭后,依然在密室苦练武功,经过这几日的练习,他已经熟读自家的武功心法,要说与师傅教给自己的武功相糅还要下一番苦功夫。于是,宁徽就在那琢磨,琢磨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想到了,从师傅那里学的内功与轻功多一点,而自家这本心法上大多在技艺、技巧与硬功上,只需巧妙结合即可,在铁云扇与白纱用不到的时候,正巧可以合扇,弹出一柄短刃,就像之前在玉南被困一样,与敌人硬碰硬,说完,宁徽便开始实践。刚开始,有些吃力,废了不少力气,后来慢慢地将内功与轻功套路结合起来,短时间内竟练成了宁家心法第二式。

在练武的同时,宁徽间接将肚子里的食物慢慢消化了,也到了睡觉时间,宁徽就径自回房间睡觉了。不得不说,古代的月亮就像现代宁徽小时候的月亮,又大又亮又圆,心中油然心生一句:今晚的月亮好圆圆啊!月亮照在院子里,衬得院墙下的影子高出不少,假山旁边花与树影摇曳生姿,好似一个在伴着风声跳舞的舞姬,自己走在走廊上的影子缓缓向前移,过了一会儿影子溜到了房门上。宁徽在房门外驻足,抬头望月,怔了片刻,脱口而出了一句:“今夜宁府月,房外只独看。”随即,转身进房间,紧闭房门,熄了烛火,上床睡觉。

殊不知,在墙外还有驻足停留的成阴,听到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今夜宁府月,房外只独看......墙内人不知,月下实两人。少时情谊深,但人并不知。我心盼望之,何时见汝怜。”说完,抬头望月了好久。

第五日,宁徽起得有些完,许是昨日习武太累。宁徽在与祖母一起吃饭时,祖母问道:“今日怎么起晚了?”

宁徽说道:“许是昨日习武太晚,有些累。”

祖母放心道:“既如此,今日就别出门了,在家歇一日,明日进宫述职,晚上也别练武了,免得明日进宫述职晚了。”

宁徽道:“好的,祖母。”

吃完饭后,宁徽就告辞回自己房间了。回到房间后,宁徽突然想到自己之前买的那本《说文解字》,刚好可以先看看,以备不时之需。

宁徽刚开始看这本书的时候,一点都不懂,再看觉得枯燥,三看觉得也还行,起码可以认识古字及其含义,以免这里的人说的话自己听不懂,或者在外面看字不认识,让人笑掉大牙,那可真是令世子本子丢人。

宁徽想到这里,不免觉得奇怪,自己回来这么久,祖母就只让自己习武,也没请教书先生给自己上课,就算自己小时候也认识几个字,但也不多,他们也不怕我忘喽,自己这记性在现代就不怎么样,到了这更不怎么样,更何况自己记不住人,只记得欺负自己与对自己好的人。

宁徽问向一旁的紫芯道:“紫芯,我问你,你说我回来这么久,祖母怎么不给我请一个教书先生教我知识?”

紫芯疑问道:“知识?”

宁徽补充道:“也就是学识。”

紫芯说道:“殿下,宁奚侯府乃武将出身,祖上也没认识几个字,大家也就不关心这个了。”

宁徽诧异道:“啊?难道祖母就不怕被说闲话?”

紫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道:“无所谓啊!反正有侯爷的军功,还有老夫人的威望,连老夫人也这么觉得,这是老夫人亲口说的。”

宁徽接道:“亲口对你说的?”

紫芯回道:“亲口对我们说的。”

宁徽又说道:“难道祖母不觉得人不学不知义,人以礼仪为先,人无礼无以立吗?”

紫芯说道:“老夫人有言真正的义与礼并非挂在嘴边,而是行动,想必老夫人知道殿下的为人,不会做出大逆不道、有损侯府门风的事,所以才放心不拘束殿下的。”

紫芯这话算是戳到宁徽的心窝子上了,心中甚是温暖,又接着看书。

到了第六日,宁徽终于要进宫述职了。

一大早,天微微亮,还在梦乡的宁徽就被紫芯叫醒、拉起来洗漱。不过今日不同往日的是,紫芯为宁徽穿上了朝服,因为要戴官帽,所以将头发绾了起来,用官制的簪子簪发,这样更能凸显宁徽的五官,整张脸十分干净,若从头到脚来看的话,宁徽整个人都要干练许多。去吃饭的时候,紫芯则暂时替宁徽拿着官帽,到了祖母那里宁徽居然看到成阴也在饭桌前,不免有些惊讶,这还是回家以来成阴第一次和自己与祖母一起吃饭。

老夫人招呼道:“还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

宁徽应是,就坐在桌前用饭了。

老夫人说道:“今天是徽儿第一天进宫,老身特意请大将军一起用饭,还望大将军看在你和徽儿一起长大的面子上照顾好他,莫要让人欺负了。”

成阴立刻答道:“老夫人见外了,我从小就与阿墨相识,一起长大,莫敢忘记阿墨对我的恩情,就算老夫人不说,我也会在外照顾好他,不会让他受了欺负。”

老夫人答道:“如此便好。快,多吃些!”

成阴客气道:“谢老夫人。”

宁徽在一旁干吃着饭,眼睛一会瞟到这边,一会又瞟到那边,心里直嘀咕:好嘛!我说呢,今天怎么会无来由的献殷勤,原来是祖母不放心我,让这厮照顾我,看来这祖母对我,不,对宁徽真的很好,不过也用不着这么低声下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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