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力，弗洛伦斯就得到了黑魔王的应允，对于许多魔药大师来说看似不可能得到的材料就这样在里德尔轻飘飘的一个点头后收入囊中。

“今天就到此为止，弗洛伦斯。”黑发的男巫放下了他手中那根森白色的魔杖，如果有其他的食死徒也在这里，他一定会震惊于黑魔王语气里不难发现的宽容与温和，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语气，但对于弗洛伦斯来说，这只是他们相处时里德尔最基本的第一层伪装。

弗洛伦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把手中的山杨木魔杖收了起来，在里德尔赞许的目光示意下，坐到了他侧对面的沙发上。她表现得很拘谨，尽管她的内心并非如此，但她依旧谨慎地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她知道这能取悦里德尔那脆弱的尊严和虚荣。

“我很乐意看到那些事情并没有干扰到你。”黑魔王不吝啬于给予面前这个钦慕他的小女巫一点褒奖，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小伯斯德的嘴角挑起了一点细微的弧度，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情绪表露出来。

这让他感到很满意。贝拉特里克斯的确很好，是个有能力的仆人，但布莱克的血脉所赋予她的那种疯狂从某种程度上注定了她不能作为黑魔王最亲密、最信赖的助手。但弗洛伦斯不一样，他在弗洛伦斯的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的影子。

她从向他俯首的那一刻起为他带来了许多的惊喜，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招揽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当然看到了混血男孩的魔药天赋，也有预感这个男孩在将来也会成为他最得力的仆人之一。但比起斯内普，现在的他更在乎弗洛伦斯的能力，更在乎她和他相像的那一部分。

“弗洛伦斯。”他再次开口喊她的名字，欣赏小伯斯德的情绪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呼唤而改变。

“My Lord?”听到这句话后，弗洛伦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静的语气之下依旧泄露出了一丝紧张，但很难发现。

“放轻松，弗洛伦斯，这只是聊天。”里德尔愉悦地说，“最近在霍格沃茨还好吗？我看到了一些传闻。”

女巫的耳尖迅速地攀升上了浓艳的绯红色，她在这个时候终于在脸上展现出了一点平静之外的急切，像是为了向他证明什么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走近了一些，又在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以后拘谨地向后退了一步，最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我的失误，先生，”弗洛伦斯解释道，她甚至不敢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只是低着头看着柔软的地毯上的某一点，“我没想到那个记者能探查到那么多。”

“我没有问责你，弗洛伦斯。”里德尔和颜悦色地说，“过来，离我近一些。”

弗洛伦斯这时候才抬起头，蓝眼睛里是意外之下的喜悦，她走到了里德尔的身边，在离他只剩不到五英寸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她匆匆地在他的脸上略过一眼，似乎是意识到她站立着，让坐在沙发上的他仰视自己并不合礼仪，于是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在蓝眼睛的深处，里德尔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了一点真实的意外。在弗洛伦斯的记忆里，这里从来没有铺上过地毯。

“我以为你会先向我解释西里斯·布莱克的事情。”里德尔又开口说道，他的目光下移，最终停留在弗洛伦斯的脸上，捕捉着她脸上每一寸的情绪，“我记得你们之前的关系不错。”

“只是在小时候就认识了而已。”弗洛伦斯回答道，语气里却多了一点冷硬，“安塞尔告诉过我，也许我会和他联姻，最开始我只是想和他打好关系，但没想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纯血叛徒。”

“别告诉我你最近才发现他的本质，弗洛伦斯。”里德尔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撒谎。”

弗洛伦斯的眉毛皱了起来，不难看出她内心的挣扎，等到她再抬起头时，除了犹豫之外，里德尔从她的脸上还看到了一丝羞赧。他看到弗洛伦斯罕见地有些吞吞吐吐。

“抱歉，Lord。”弗洛伦斯难得紧张地开口说道，“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让他迷恋上我就能说服他转换想法，但他比我想象的坚定得多。”

从表情上看，无法判断这个向来深沉的男人到底是否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至少对于别人而言里德尔的想法永远难以琢磨。空荡的房间里在这句话之后陷入了一种突兀的沉默，不安的情绪缓慢地爬上女巫的后颈，但被她掩饰的很好，至少在里德尔看来，虽然比起当年的他而言还有差距，可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愚蠢的巫师了。

“弗洛伦斯，为什么不抬起头？”他没有对女巫的答案做出评价，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她低下的头颅。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应该始终能看得到那双蓝眼睛的。

这句话好像沿着某条线路一直行驶的列车在半路中碰到了不该停靠的车站，苍蓝色的眼睛在抬起头之前划过了一丝愕然，但很快消失在眼底。

弗洛伦斯不明白里德尔为什么让她抬起头，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女巫自然垂下的手指就变得冰凉。按照弗洛伦斯的设想和贝拉特里克斯与里德尔相处时的回忆，里德尔不应该要求她抬起头颅直视着他。

汤姆·里德尔是傲慢的，他永远享受旁人的敬畏和恐惧，永远享受旁人的低头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