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谋杀太……情绪化了。不像职业杀手的手笔。”比特分析说,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加水的威士忌,还想给其他人倒一杯,但潮崎久世和波普都拒绝了。他只好捧着杯子自己喝,然后扶正那把老旧的旋转椅,坐上去的同时发出一声刻意的叹息。
波普递过来一个平板,介绍被害者的身份:“萨曼莎·科尔,19岁,艺术学院学生,只有交通违规的记录。威尔森两年前才和她相认,然后帮助她搬到了这个街区生活。”
“然后父女关系马上就如胶似漆?”比特开了个玩笑:“别在意,我只是不相信什么巧合——纯洁无瑕的女孩和身处泥沼的父亲,多好莱坞的故事,我什么时候点播了《亡命父女》?”
“不可能是什么嗑多了的疯子。”科瑞诗说,他熟谙美利坚的街头法则,知道哪些人能待在哪些地方。萨曼莎居住的公寓有八层,有门卫与带着金色按钮的世贸电梯,如果不是那种穿着驼绒外套、拎着真皮手提箱、戴着珍珠耳坠的人,几乎不可能走进去。
“所以这不是什么激情杀人,而是一桩蓄谋已久的谋杀。”潮崎久世轻声说,他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比特,你们继续调查萨曼莎的背景;波普,调查和威尔森走得近的□□;科瑞诗,去找找你的‘朋友’,看看是否有类似的凶杀案。”
接下来好几天他们都废寝忘食,比特递过来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照片,一个角已经被揉皱了:“这是萨曼莎小时候和威尔森的合照,那时候威尔森还在街头干活,有一天他回到拖车的时候发现女朋友已经带着萨曼莎跑了。”
艾琳——她来自南方州一个清白无瑕的家庭,是父亲的第三个女儿,比起两个姐姐要小很多。她八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后来同父亲和继母生活在一起。十六七岁的女孩很容易自我欺骗,并且自欺欺人地将忍受暴力等同于深陷情网。
她怀着萨曼莎和威尔森私奔到纽约,最初一段时间他们住在第十三街的一座公寓里。开始的时候这里还不错,虽然有一根柱子的基底塌陷了,导致门廊整个歪向一边,但艾琳宁愿走另一边不会被住在对面的瘾君子看到的侧门,也就不以为意。
她努力地、模仿母亲或者按照经书的指导那样准备做个贤妻良母,一心想把公寓弄得更像个家。她摆好了拼在一起的单人床垫,衣服也整整齐齐地收进抽屉。她在厨房挂了幅不起眼的画作,从地下室找到了有时会卡住的音响,听起了老派的歌。
但希望并没有让生活变得更好,在生下萨曼莎之后,威尔森因为□□和一些人搅和在了一起,她担惊受怕,有时候不得不变卖圣诞礼物才能凑齐拖车的租金。萨曼莎三岁的时候学会了在抽屉里翻找药品,艾琳因此下定了决心。她给父亲打了电话,恳请他的原谅并汇500美元给她,好让她有钱回家。依靠这笔钱艾琳逃回了家乡,而威尔森并没有找过她们。
“萨曼莎的继父还不错,但他们没有钱供她上大学,这个时候‘恰好’有人告诉他们,威尔森如今已经在纽约功成名就,这才促成了父女相认。”比特笑了一下,在会客室里一边转圈一边说:“我调查了一下究竟谁是哪位‘好心人’,很有趣,他以及背后的一些人,和威尔森接触的那个黑/帮也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