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豇好猛地从一片混沌中惊醒，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魔气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认清了眼前的现实。

这里不是皇宫寝殿，而是蓬莱山的废墟。断壁残垣间，黑色的魔雾还在翻滚，地上散落着修士与百姓的尸体，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与幻境中最后看到的惨状别无二致。

他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呼喊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耽耽！师妹！你在哪里？”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只换来魔煞低沉的嘶吼。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断柱旁，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躺在那里。江豇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将那道身影翻转过来。

正是顾耽耽！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处还残留着一道狰狞的伤口，那是她在幻境中自刎时留下的痕迹，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江豇好的怀中，身体早已冰冷。江豇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怀中人逐渐消散的气息，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师妹，你醒醒！你别吓我！” 江豇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顾耽耽冰冷的脸颊上，“我错了，我不该用幻境困住你，我不该那么自私！你醒过来，我们一起杀魔煞，一起拯救百姓，好不好？你醒醒啊！”

无论他如何呼喊，顾耽耽都没有丝毫回应，只有微弱的灵力在她体内一点点消散。江豇好抱着她的尸身，如同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身体不住地颤抖，绝望的呜咽声在废墟中回荡，令人心碎。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笑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是那只木偶小人！它不知何时从江豇好的影子里钻了出来，落在他的肩头，用那双漆黑的小眼睛盯着顾耽耽的尸身，语气中满是得意：“哈哈哈，江豇好，别白费力气了！她已经死了，彻底死了！”

江豇好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木偶小人，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你！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木偶小人笑得越发猖狂，“我们的目的，现在才算最终达成啊！你不是最怕她离开你吗？你看，现在她变成了一具艳尸，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你可以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再也不用担心她会为了什么使命弃你而去，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闭嘴！” 江豇好怒喝一声，伸手想要抓住木偶小人，可那小东西却灵活地跳到一旁，继续嘲讽道：“怎么？不喜欢这个结果？可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若不是你执念太深，用幻境困住她，她怎么会走到自刎这一步？若不是你一次次重置幻境，让她的精神备受折磨，她又怎么会在幻境破碎时，连现实中的性命都保不住？”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江豇好的心上。他看着怀中顾耽耽毫无生气的脸庞，又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无尽的悔恨与愤怒在他心中交织，让他彻底发狂。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轻鸣剑，剑尖直指木偶小人，眼中闪烁着毁灭般的光芒：“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木偶小人怪笑一声，身体突然迸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一个与江豇好长得一模一样的 “魔影” 出现在他面前。

那 “魔影” 穿着与他相同的衣袍，手中握着同样的轻鸣剑，眼神却冰冷而邪恶，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魔影开口说道，声音与江豇好如出一辙，却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你心中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私、所有的执念，都是我存在的根基。你想杀我，不过是想逃避自己犯下的罪孽罢了。”

江豇好怒喝一声，挥剑朝着魔影刺去：“胡说！我才不会像你这样阴险狡诈，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牺牲一切！”

“牺牲一切？”魔影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剑锋擦着江豇好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花，“你难道没有牺牲吗？你牺牲了顾耽耽的自由，牺牲了天下百姓的安危，牺牲了自己的道心，只为了留住那虚假的幸福。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江豇好心中一痛，攻势不由得慢了半拍。魔影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剑，朝着他的胸口刺来。江豇好急忙回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把轻鸣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江豇好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