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江豇好和顾耽耽重复着新婚之夜后的生活。他会陪着她在御花园散步,会为她披上披风,会听她讲当年下山闯荡的趣事。每当他看到顾耽耽眼中闪过一丝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时,心中都会涌起一丝恐慌,他害怕幻境再次被打破,害怕顾耽耽再次离开他。
可他不知道,木偶小人正在暗中积蓄力量,下一次,它会用更残忍的方式,让顾耽耽看清所谓的 “幸福”,让江豇好再次陷入绝望的深渊。而这场无尽的幻境轮回,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御花园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江豇好已经记不清这是幻境重置的第几回了。每一次轮回,他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 “幸福”——他遣散了所有与外界有关的宫人,将皇宫里所有的长剑都收进库房锁起,甚至在顾耽耽偶尔望向宫门时,立刻用新酿的桃花酒或是新奇的玩意儿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他心里清楚,顾耽耽眼底深处那抹属于修士的锐利,从未真正消失。就像此刻,她正站在湖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她过去握剑时养成的习惯。
江豇好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走过去,声音尽量放得柔和:“耽耽,风大,喝碗甜汤暖暖身子。”
顾耽耽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江豇好从未见过的迷茫,她接过甜汤,却没有喝,只是轻声问:“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像做梦一样?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有些情境,总是重复的出现。”
江豇好的心猛地一沉,强装镇定地笑道:“怎么会呢?我们不过是日子过得安稳,才让你有这样的错觉。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耽耽没有再追问,可江豇好却分明看到她垂眸时,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知道,幻境的裂痕,已经开始出现了。
木偶小人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你看,就算你把她关在这皇宫里,她还是会想起一切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你如何强求也终是无用。”
“闭嘴!” 江豇好压低声音呵斥,可心里的恐慌却越来越强烈。他开始更加严密地控制顾耽耽的行动,甚至在她睡觉时,也会悄悄守在床边,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某一日,顾耽耽在整理旧物时,无意间翻出了一条藏在箱底的手镯。那是她当年下山时,师父雪夜钟送给她的护身符,上面刻满了符文。当她戴上手镯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魔煞肆虐的大地、百姓的哀嚎、城楼之上江豇好苍白的脸,还有自己决绝离开的背影……
“啊!” 顾耽耽捂着头,痛苦地蹲下身,脑海里的记忆混乱不堪,幻境里的幸福与现实中的惨状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分辨真假。
江豇好听到动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耽耽,你怎么了?” 他想要上前扶住她,却被顾耽耽猛地推开。
顾耽耽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困惑,她看着江豇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豇好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急忙解释:“耽耽,我是师兄啊!这里是皇宫,是我们的家!你忘了吗?我们刚举行过婚礼……”
“婚礼?家?” 顾耽耽的眼神更加混乱,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对!你不是我师兄!师兄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木偶小人的笑声在江豇好耳边炸开:“哈哈哈,太好了!她终于想起了!江豇好,你这一次,还想怎么留她?”
江豇好看着顾耽耽眼中的疏离与愤怒,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顾耽耽一旦觉醒,就绝不会再留在这幻境里。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轻鸣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重置幻境,只要重置幻境,顾耽耽就会变回那个温柔待他的模样。
他猛地抽出轻鸣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可就在这时,顾耽耽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即使认定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师兄,顾耽耽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急切与恐慌。
江豇好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耽耽,不要着急,马上就好了。只要我死了,一切就能重新开始,我们就能回到以前了!”
“重新开始?回到以前?” 顾耽耽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她看着江豇好,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江豇好!你是魔煞!是你用幻境蛊惑我,让我忘记自己的使命,让我沉溺在这虚假的世界里!”
“不!我不是魔煞!耽耽,你相信我!” 江豇好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想要解释,可真相更为卑劣可耻,他根本说不出口。
顾耽耽用力将他的轻鸣剑打落在地,双手结印,一股凌厉的灵力瞬间笼罩住江豇好。“你休想再迷惑我!”
江豇好看着顾耽耽眼中的决绝,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他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爱情,最终却让她将自己当成了最大的敌人。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顾耽耽的灵力已经攻了过来,他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抵挡。
寝殿里的桌椅瞬间被灵力掀翻,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对立的身影。江豇好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顾耽耽,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就算用幻境强行挽留,也终究是留不住的。而这场因他的执念而起的幻境轮回,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江豇好定定地看着顾耽耽,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绝望:“耽耽,就算你认定我是魔煞,我也不会伤害你。可我想告诉你,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寝殿内的灵力如狂风般肆虐,烛火被卷得连连摇晃,最终 “噼啪” 一声熄灭,只余下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映着两人对立的身影。顾耽耽双手结印,指尖灵力凝聚成锋利的光刃,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着江豇好:“休要再装!江豇好若还活着,绝不会如此自私!你分明就是借他模样作恶的魔煞!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