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什么事吗?”
豫王府中的一方幽静之处,魏祾开门见山地问史婉婉见面的因由。
而史婉婉见魏祾不为别的,她想知道魏祯对楚渺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程度。
太子魏祯,论地位,国之储君,如无意外将会是继承大统之人;论样貌,姿
容俊美,犹如云间月、雪中梅,芝兰玉树,气质高雅。
面对这样的男子,很少会有女子不会产生思慕之情。即便是出身高贵、眼界
颇高的史婉婉在论起魏祯时,也会不自觉流露出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姿态。
所以当宫里的太后娘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满是慈爱地问她对太子的看法时
史婉婉几乎要控制不住快要跳出的心脏,努力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缓缓道出对太子的看法。
虽然大多是些赞美之辞,但史婉婉述说的语气和神态还是透露出她对魏祯的恋慕,这让太后也很是高兴,不断夸赞英国公府会教养女儿,之后更是接连不断的赏赐送进了英国公府。
太后更是时不时召史婉婉进宫说话,多次在谈话过程中表露出史婉婉就是她最看重的太子妃人选。
可是虽有太后的支持,并不意味着史婉婉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妃。
就在史婉婉沉浸在即将与魏祯结为夫妻的喜悦中时,不想没多久就被泼下了一盆冷水。
魏祯拒绝了。他已然有了心上人,非她不娶。
这个消息对史婉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震惊之下她想起来了那位能让魏祯过分关注的女子——平阳郡主楚渺渺。
论起出身,她们二人并无太大差距;而论名声品行,明显是她更胜一筹。可为什么,偏偏是那样一个纨绔不羁的女子得了太子青眼。
若说没有一点嫉妒不甘的心理是不可能的,但是史婉婉自有傲气,绝不会让自己被嫉妒吞噬,沦为耍弄心计的江绮月、成思安之流。她也决不允许自己低下头颅,退而求其次去做魏祯的侧妃。
所以她反而打起精神安慰太后,在背后独自一人默默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
就在她以为此事再无望时,不想峰回路转,楚王叛出朝廷,而平阳郡主也因此成了罪臣之后。
罪臣之女,是绝无资格成为太子妃的。
太后又一次提起了史婉婉和魏祯的婚事,那信誓旦旦、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感染了史婉婉,让她封在心底的那份对魏祯的恋慕之情再一次燃起。
可即便如此,魏祯似乎还是不肯放下楚渺渺。宫规森严,史婉婉虽然很难从太后身边的宫人那里探听得什么消息,但迟迟未见赐婚的旨意,史婉婉心里也猜出了大概。
向来以端庄持重为行事准则的史婉婉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要见太子,想亲自问问太子的心意。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见裕康郡主。毕竟放眼京中贵女之中,只有裕康郡主与太子的关系颇为亲近。
史婉婉收起纷乱的思绪,端起温婉的笑容道:“今日豫王府宴席,本不该叨扰郡主,实在是心中有惑想烦请郡主解答。”
魏祾冷淡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史婉婉却是欲言又止。她虽然已打定了主意要问魏祯与楚渺渺的关系,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却产生一种惧怕的心理。
她似乎不敢亲耳听见太子对楚渺渺的情意。
史婉婉沉默良久,江映月想提醒她,魏祾却摇摇头制止了她。
魏祾和史婉婉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可现在史婉婉单独找上了她,再加上之前史婉婉会是太子妃的传言,对于史婉婉的来意,她也猜出了大概。而面对史婉婉的沉默,魏祾也能理解几分。
有一部分人在提问之前,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并非他们渴求的答案。他们的犹豫,沉默,实际上都是不肯面对心中答案的消极反抗。
时间在沉默中流失,直到豫王妃身边的丫头找来时,史婉婉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望向魏祾,鼓足了勇气开口道:“郡主,太子殿下对楚渺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不……”
史婉婉的声音有些发抖:“太子,对楚渺渺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
魏祾目光中多了一分怜悯,看着低垂着头史婉婉,有些不忍心说出自己的回答。她在沉默中略略斟酌了一番字句,回答说:“史大姑娘,你很好。很多人都会欣赏你喜爱你,但那些人里不会有太子。”
言语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太子的眼里,不会有史婉婉的身影。
现在的太子殿下,满眼里就只看得见楚渺渺。
僻静的小院,浓密树荫下,魏祯紧依着楚渺渺在石桌旁坐下。对于魏祯的亲近,楚渺渺回京这一路已经相当习惯了,故而也没有拉开与他的距离,只是颇为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魏祯的食指轻轻绕动着楚渺渺的一缕青丝,乌发轻轻缠绕玉指,透着缠绵暧昧。同时,他将狱中楚家人的情况娓娓道来,在说起楚沧浪夫妇时略顿了一顿。
楚渺渺觉察出这份微妙,有些紧张地追问道:“我兄嫂怎么了?”
魏祯松开发丝,掌心覆上了楚渺渺的手,语气柔软:“楚王反叛后,你兄嫂就一直提心吊胆,先是一路奔波,后又被关押等待判决。经历的种种,对一个虚弱的孕妇来说,太勉强了。”
“啊。”魏祯没有挑明了说,但楚渺渺霎时明白兄嫂发生了什么。
“孩子。”楚渺渺声音发紧,“是孩子没了吗?”
魏祯沉重地点点头,他安慰道:“孩子没了虽然令人遗憾,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完全说是一件坏事。”
楚渺渺苦笑一声:“说得也是。就算这个孩子无事,恐怕也不会顺利降生。早些离开,可能也是一种福气吧。大人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