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帆的眼神越加坚定，挺直了腰背，面前的衣袖动了动，他的心也随之跳到了嗓子眼。耀黎一指虚虚点在他额头中心，那里面的器官承载着精神域。

犹如逼命的利刃架在命门，宁帆却动都不敢动，自己唯一能控制的就只有放缓呼吸，等待审判降临。

久到宁帆快按捺不住开口反问时，耀神终于发话了。

“也是，二十年就是养条狗多少都有几分感情，小不点你说是吧。”语气不疾不徐，含沙射影。

正如宁帆了解祂的心结一样，祂也清楚怎样最戳宁帆的心窝，果不其然宁帆呼吸乱了，瞪祂用力得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机会我可以给你，但你现在……”未尽的话语悉数都包含在轻蔑的一瞥中。

“他是你的负累。”指的是顾炳卓，陈述的是客观事实。

“你得保持你的能力巅峰才好为我办事。”话音刚落，不待宁帆反抗一股大力直接作用在他精神域上，仿佛生生从他头顶撕下一块药膏般，疼得他两眼发黑。

连根拔起牵动敏感的头皮，脑子好似被硬生生扯了出来，痛感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疼得宁帆跪倒在地。

待他恢复神智，第一个意识到不是他还活着的事实，而是忙不迭去看耀黎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发现耀神到底做了什么后，宁帆睁大了没有聚焦的眼睛，脸色白得如同抹了白灰。

顾哥不见了，他自身上感知不到顾哥的存在。

耀神此刻凝神赏玩掌中一团跃动的光芒，微光给耀神无暇的侧脸覆上一层朦胧的圣光——那是顾哥的灵魂，一如宁帆窃取出来时的样子。

“多干净的灵魂啊，”耀黎感慨道，往宁帆方向看了眼似是寻找认同，却收到惊惧的眼神，祂也毫不在意，“我就先替你收下这枚灵魂，你的方案可要让我满意才行啊……”

你夺走我的继承人，我就抢走你最在意的眷属。

“我哪儿也不会去，就在帝国等你。”说完这句话，大片黑暗自耀神身后蔓延，深渊般迅速吞噬宁帆的房间。

下一刻宁帆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却是对上席染担忧的目光。

“顾……”席染只是开了个口，眼神忽然清凌收住了口，抿了下唇正要张口却被陆勋一手肘顶开。

陆勋扶住他的肩膀，满眼都是关心：“你没事吧宁帆？”

脑袋里好像有八百个电钻，好疼……

宁帆闭着眼摇了摇头强压下各种不适，再次睁眼发现大家都在看他，目光有好奇、有钦佩、有畏惧，他看向陆勋：“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说你想尿尿，让我劈晕你。”陆勋眼神奇怪地打量宁帆。

宁帆：？？？

陆勋口中的他应该是顾哥，宁帆在外格外注意减少食物包括水的摄入，目前毫无尿意。

接着陆勋一头雾水地看向席染：“发生了什么？”

一听这话席染就皱起眉头：……？？？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席染看向宁帆，一脸严肃：“发生了神降，祂带走了他，是不是？”

“什么神降？”陆勋皱着眉头看他。

经席染提示，种种不适再度返了上来。宁帆脑门闷闷发疼，空落落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心脏好似被紧紧握住。这应该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宁帆开口前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喉咙干涩：“对。”

“他还算活着吗？”席染追问，眼神希冀。

“活着。”他还有救，宁帆肯定道。

席染朝他点了下头，默默退开。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陆勋看看席染又看看宁帆，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问他到底是不是安！

从顾炳卓那得知宁帆幼时哑过后，宁帆有可能是安的猜测让他心脏狂跳不止。

可陆勋正要问时，却对上宁帆狠戾的眉眼，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机。他忽地想起顾炳卓的叮嘱，提醒宁帆：“看光脑，他给你留了信息。”

宁帆脸色大变，猛地拿起光脑查看起来。

等下？陆勋忽然想到什么，难不成他们刚刚说的是顾炳卓？！

“不好！”昆柴朝席染小跑过来。

之前信号被屏蔽根本没办法得知边境军的动向，刚刚乍恢复信号就发现边境军杀到一墙之隔，都火烧屁股了谁还能坐得住？什么神降，通通都没有小命要紧。

总之没多少波折就商谈好了下一步合作，刚好他们落脚的地方有道通往未来会秘密基地的暗道。之前信号屏蔽才导致无法打开，现在则是不得不打开进去避难了。

陆勋一路带着宁帆随着队伍进了暗道，好像是从换顾炳卓开始，大家突然关注起宁帆了。一旦有了宁帆是安的可能，陆勋路上紧紧护着宁帆。

自从提醒宁帆看光脑，他的注意力就全扑在光脑上。哪怕看完了也一副沉思状，沉默不语。

许是边境军逼近的威胁，队伍也寡言许多。

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岔路口，昆柴想也不想就把他们往其中一个带。正在此时，宁帆出声问陆勋：“等会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件事，什么条件你随便开。现在，带我去找安然。”

嗓音平静得超乎寻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陆勋直觉刚刚发生过什么大事，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绝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