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从安家离开后,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安桐说过的话,担心宋清野真的不行了。
她去找过宋清野,试图用行动证明安桐在胡说八道。
可接连两天都被宋清野找借口避开了。
这让安松月愈发不安。
可请柬都发出去了,在没有找到更好的下家前,她不敢反悔。
看着越来越近的吉时,全场却不见宋清野的身影,安松月心中暗自着急。
宴会厅高大繁复的金色镂空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立在门边,冲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架势前所未有,安松月心中浮现起不真切的期待。
——难道是谢屿洲来了?
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
是谢屿洲的老婆来了。
天空一声巨响,安桐闪亮登场!
看着神采飞扬的安桐,安松月心中涌起的期盼瞬间化作嫉恨。
可旋即,她又高兴起来。
妻妹订婚不算是小事,谢屿洲居然没有陪安桐前来,可见他并不是很重视安桐。
安松月端着香槟走过去,悠悠来到安桐身边,挑衅地喊了一声:“姐姐。”
安桐扫她一眼,目光在安松月中指的钻戒上停顿了下。
安松月将钻戒伸到她面前:“这是清野送我的求婚戒指哦。姐姐没有吗?”
“太监送的钻戒,也就你敢收。”安桐嗤了一声,不以为意。
钻戒好看是好看,就是难保值。
安桐更喜欢黄金。
“太监”两字戳痛了安松月的神经,她怒道:“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
安桐懒得跟对食的宫女废话,望向人海茫茫的宴会厅:“安国栋呢?”
她没见过安国栋,不知道这位“亲生父亲”长什么样子。
安松月往左一步,挡住安桐的视线:“爸爸在为我招待客人,没空搭理你。”
客人太多,安桐实在是认不出安国栋。她倒也不急,反正现在安国栋上赶着要巴结谢屿洲,早晚会主动跟她搭话。
安桐朝一旁的空沙发走去,打算坐着等。
她不搭理自己,让安松月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提着裙子追上去:“安桐,站住!”
“干嘛?要给我发红包啊?”安桐问。
与此同时,四名保镖前后左右地站在安桐身旁,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
安松月被隔在人墙外,更酸了。
那个从前被她踩在脚底、任她宰割的人,如今竟成了高高在上的谢太太。
嫁给谢屿洲这么好的机会,明明应该是她的!
安松月拼命地想在安桐面前维持住自己的优越感,扬着下巴道:“安桐,你看我这个宴会厅装饰得怎么样?”
安桐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将场地四下打量一番,确实装扮得不错,像个有钱人的样子。
她没说什么讨厌的话,安松月知道自己这一把赌对了,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光装饰就花了50万呢。”
啧,真有钱。
安松月笑得更加挑衅:“花的是你的彩礼。”
安桐:“!!!”
这个冤大头她不当!
看她表情不好,安松月哈哈大笑:“本来我预算只有20万,还得感谢姐姐你卖了个好价钱。等我结婚的时候,场地费至少要花100万。不然剩下9000万的彩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花完。”
她愁得矫揉造作,让安桐拳头硬了:“我早晚让你全吐出来!”
安松月理直气壮:“彩礼进了安家,就是我的。与其羡慕我有一个盛大的婚礼,不如想想为什么谢总连个婚礼都不给你。”
谢屿洲太忙了,没空呗。
这个念头刚在安桐脑海中闪过,她就看到安松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毕竟当初谢总娶你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办婚礼。”
安桐一愣。
这种事她找谢屿洲一问就能真相大白,而且大概率原主是知情人,安松月不敢说谎。
可谢屿洲和原主不是真爱吗?
为什么坚持不办婚礼?
安桐感觉事情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她怕露馅,不敢多问,含糊其辞地说:“那是你不懂我和屿洲的浪漫。”
安松月翻了个白眼:“什么浪漫,分明就是他不在乎你。”
安桐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你的太监在乎你,却连订婚宴都舍不得出钱,用的还是我的彩礼。”
再次听见“太监”这两字,安松月应激了:“住口!清野不是太监!”
激动之下,她喊得比安桐还大声,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好奇又惊疑的目光。
安松月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然,狠狠瞪了安桐一眼,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清野打电话,让他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安桐无所谓。
她早就知道今天会是场硬仗,不然干嘛特地带上保镖?
想着安国栋好歹是个小老总,安桐上网搜索他的照片,想早点找他要回彩礼,早点去玩。
“安桐!”
正在这时,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思路。
安桐循声望去,就见西装革履的宋清野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眼中仿佛燃着复仇的怒火。
安桐扯了扯嘴角,丝毫不怕。
谢家的保镖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一打三都不在话下,更别提宋清野这种菜鸡了。
“你还敢来?我今天弄死你!”宋清野随手抓起桌上的红酒瓶,高高举起,对着安桐就要迎头砸下。
然而酒瓶的另一端却像是粘住了什么,竟让他使不出力。
不等宋清野反应过来,这股源自酒瓶另一端的力量忽然往后一收。
力度大到宋清野竟无半点反抗之力,就那么顺着那股力道后仰过去,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两名保镖护住安桐,另两名保镖上前就地制住宋清野,避免他再次行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楚。
四名保镖异口同声地跟他打招呼:“少爷好。”
不久前还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这会儿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甚至连一贯随性的头发都整齐不少,颇有一番大人模样。
谢楚与打招呼的保镖点头示意,皱眉问安桐:“谢屿洲没来帮你吗?”
安桐一笑:“对付这些臭鱼烂虾,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怎么来了?”
谢楚冷冷扫了眼被保镖死死摁在地上的宋清野:“来看臭鱼烂虾。”
安桐“噗嗤”笑出了声。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还嘴毒的好大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们这里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熙熙攘攘的宴会厅中人声鼎沸,隔得远了压根儿听不清安桐那儿的具体动静,只能听到些吵嚷声。
在宴会厅另一边的安国栋和顾雪莲隔着层层宾客,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冲安桐那儿扫了一眼,宽慰眼前的合伙人夫妇:“可能是服务员不小心打碎了酒水,处理掉就好。”
如果安桐在场,就会认出安国栋招待的客人正是她曾经见过的石柏妈,以及石柏的父亲石云锡。
但随着人群的议论,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听到宾客提及安桐的名字,安国栋精神一振,以为谢屿洲也来了,忙与石云锡夫妇告辞,前去接待谢屿洲。
与石家的合作纵然重要,但如果能抱上谢家的大腿,那石家就是路边一条。
人群走动间,让出一条路。
石柏妈顺着安国栋前进的方向,无意间看到安桐与谢楚,大吃一惊:“他们怎么在这儿?”
石云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以为意:“那好像是安国栋的大女儿,那个年轻的……”
“那就是谢楚!害咱们儿子入狱的谢楚和他后妈!”石柏妈怒气冲冲地打断他,忽地想到什么,又笑了,“老公,咱们石柏有救了!”
……
安国栋夫妇过来时,宋清野还被保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雪莲忙喊道:“快放开清野!”
保镖们不为所动。
“宋清野试图袭击我,在警察到来前,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他只能躺在地上。”安桐道。
“胡闹!”安国栋怒斥,“安桐,这是你妹妹的订婚宴,有你这么添乱的吗!谢总呢?”
安桐将他和刚搜到的照片略一对比,确认这就是安国栋,心情愉快。
打完这个BOSS,她就能收获一亿金币啦!
安国栋四下张望,没见到谢屿洲,大失所望,冲安桐发火:“让你带谢总过来,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废物一个!”
谢楚皱眉,冷声道:“我爸有事,我来不行吗?”
安国栋这才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少年。
顾雪莲压住心中的惊讶,与他耳语:“这是谢楚。”
安国栋大喜,满脸怒容瞬间化作欢喜:“是小楚啊!你能来,爷爷实在是太高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就该常来常往。”
他热切地要去拍谢楚的肩膀,被谢楚嫌弃地避开。
安国栋浑然不觉,还在跟谢楚套近乎:“小楚你喜欢吃什么?爷爷让人去给你拿。”
谢楚不想搭理他,保镖会意地上前将安国栋拦下。
安国栋没看出来,不依不饶地表现着自己的“祖孙情”:“小楚,别不好意思,想要什么就跟爷爷说。”
他一口一个“爷爷”,听得安桐都不好意思了。
老东西,你得知道谢楚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安桐喊住还想骚扰谢楚的安国栋:“来点实际的,你们刚不是在发红包吗?谢楚的呢?”
金主最近老缺钱了,看她给金主搞点外快!
安国栋以为这是安桐给他的提醒,忙不迭地应声:“对对对,红包呢。”
顾雪莲配合地从包里拿出一封红包递过去:“小楚,拿着。”
谢楚冷着脸看都没多看一眼。
安桐嗤笑道:“这点钱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那红包薄得跟空的一样,以安家的抠门程度,里面最多也就五六百块钱。
寻常人家的婚礼能拿出这么大的红包,那是相当有钱了。
但对于安家这样的豪门来说,这只是起步价。
而且,安国栋私吞了她9000万的彩礼,还拿她的彩礼去给安松月订婚。
不让他多出点血,安桐咽不下这口气!
安国栋给谢楚递红包的手一顿。
想着谢家的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确实看不上他红包里的三瓜两枣。
要给,就得给的大方。
看顾雪莲手提包里都是小红包,安国栋剜了她一眼:“你怎么办事的,都不知道给小楚准备个大红包吗!”
顾雪莲有苦难言,她哪知道谢楚会来!
好在安桐是个通融的人:“转账也一样。谢楚,打开收款码。”
谢楚懵逼地看向她。
“对对对,爷爷转给你。”安国栋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记得备注自愿赠与。”安桐叮嘱好安国栋,又小声跟谢楚说:“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这也行?
在她鼓励的眼神下,谢楚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收款码。
安国栋扫码,转钱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输入了个“58888”元。
这个数字不大不小,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也可以讨好谢楚。
安国栋备注好“自愿赠与”,正要按指纹付款,被安桐拦住:“怎么才这点?你打发要饭的呢?”
安国栋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别胡说!那你说给多少?”
想给人当长辈,还不想多出钱,美得你。
“至少这个数吧?”安桐在安国栋的手机上又按了个“8”,转账金额瞬间变成了“588888”元。
这简直要了安国栋的命,他忙要把手机抽走,却不料安桐眼疾手快,抓住他大拇指用力一按,指纹验证成功,588888元成功转出。
谢楚的手机响起银子碰撞而发出的“哗啦”声响,随即就是系统播报:“恭喜您微信到账58万8888元。”
看着原本个位数的账户余额瞬间回到六位数,谢楚忽然人都精神了。
谢屿洲能娶到这么会挣钱的老婆,真是便宜他了!
……
占了大便宜的谢屿洲正带着一叠签完的文件去找周立。
他把文件放到周立桌上,跟周立交代接下来的工作事宜:“晚上老卢约我吃饭,谈星程捷运的事,你把资料找出来。”
冷不丁瞧见脚边的废纸箱中露出一角略有些眼熟的红底金边,谢屿洲声音一顿。
这是专门用来丢弃纸张类材料的废纸箱,定期会送入碎纸机,以免泄露商业机密。
察觉到老板的眼神,周立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正是安松月和宋清野的订婚请柬。
周立偷瞄着谢屿洲的脸色,解释道:“您说过不必理会安家的事,我就丢了。”
当初彩礼之事都是周立去谈的,他跟安家人有过接触,对他们的印象不算好。
后来安家为了搭上谢氏这条线,没少骚扰周立。直到谢屿洲让他全部拉黑后,周立的世界才安静下来。
可现在看谢屿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请柬,周立有些拿不准老板的心思,试探性地问:“订婚宴就在今晚,酒店也在附近。”
谢屿洲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望着劳斯莱斯的定位显示就在近在咫尺,忽然笑了:“去君奥。”
周立忙问:“那跟卢总的饭局呢?”
“改期。”谢屿洲嘴角含笑,眼露期待。
不知道他的小娇妻又在怎么给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