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成年人接连用这样的词形容,叶知意脸色发白,慌忙解释:“当然不是!是上周月考我没答应给石柏作弊,他今天带人堵我,想报复我。”
石柏妈刚听到这里就破口大骂:“放屁!我儿子成绩那么好,需要找你作弊?”
谢楚嗤了一声:“全年级750多个人,石柏考749名,确实优秀。”
石柏没好气道:“那也比你这个总分是0的倒数第一要好!”
谢楚不说话了。
安桐震惊地看向他:“总分为0?”
谢楚保持沉默。
但谢楚的沉默证实了这个说法。
班主任更是尴尬地拿出了成绩单,无奈道:“谢楚家长,这其实是我想和你谈的第二件事。”
只见她手指指着的地方,谢楚的名字赫然位于最后一排,每一科分数都是一个耀眼的0分。
这么“光蛋夺目”的成绩,谢楚将来是怎么考上全国最好的帝都大学的?
总不能全靠他爹的钞能力吧?
安桐感到难以置信:“我在答题卡上随便踩一脚,都不止这点分数。谢楚,你能规避掉所有正确答案,也算是天才呢。”
她夸得真心实意,让谢楚都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
哪怕证据确凿,石柏妈也抵死不认:“如果只是因为这样,谢楚为什么咬死不说打架原因?肯定是因为他心虚,里面绝对还有别的事!”
众人望向谢楚,谢楚绷着脸一言不发。
安桐暗叹带不动,隐隐猜测他的嘴硬与叶知意有关。
好在叶知意没有让她失望。
只见小姑娘望了谢楚一眼,带着几分决绝的意味对众人说:“石柏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抄到了我的英语试卷,我和他所有的选择题答案都是一样的。”
班主任就是教英语的,对叶知意的英语成绩印象深刻:“我记得你英语就扣了2分,石柏抄你试卷,他英语怎么就考了2分?”
石柏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叶知意:“他抄错行了。”
在场众人:“……”
只能说这个智商配得上这个成绩。
可石柏妈还是不认:“胡说八道!如果只是因为作弊这种小事,谢楚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不知道帝都一中管得严,考试作弊是有可能被开除的吗?”安桐问。
石柏妈感到不可思议,抬眼望向在场的老师们。
班主任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事到如今,安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是石柏威胁叶知意,如果敢把事情说出去,他就拿考试作弊一事跟叶知意同归于尽。
反正卷面答案过于雷同,作弊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叶知意是否无辜,完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两人大概率会被学校一起处罚。
石柏家里有钱,到时候大不了换个学校继续读书。
可叶知意家里一心想要她辍学去打工补贴家用,她好不容易才入读帝都一中,决不能被开除。
谢楚嘴硬把责任全部揽下,这事就不会波及叶知意。
石柏妈看自己儿子大气不敢出的模样,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暗骂石柏不争气,狠狠瞪着他。
石柏缩着脖子,像是只肥硕的鹌鹑,小鸟依人般躲在亲妈身后,委委屈屈地跟亲妈卖惨:“妈,他打得我好疼啊……把你给我买的新鞋都弄坏了。”
他脚上的新鞋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正露出大脚趾在外面望风。
“这可是我花8000块钱买的!”石柏妈顿时心痛得叫起来。
忽然她灵机一动,扭头打量起谢楚和叶知意。
这两人都穿着校服,只有一双鞋露在外面。
叶知意穿的是一双磨损过度的旧鞋,一看家里条件就不好。
谢楚的鞋子虽然不旧,但脏兮兮的,一看就没珍惜过,肯定也是便宜货。
再加上安桐这个一身假名牌的后妈,石柏妈确定这三人都是穷鬼,心中大定。
拿捏穷鬼还不容易?
石柏妈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算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谢楚把我们石柏伤成这样,你们赔个10万块钱,这件事就算了。”
安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儿子挑事,凭什么要我们赔钱?”
“凭我们损失大啊!”石柏妈理直气壮,趾高气昂地指着石柏脚上的鞋,“光石柏这双鞋就要8000块钱,你摸过这么贵的鞋吗?”
背着100多万爱马仕包的安桐差点被气笑。
石柏妈以为她是怕了,“大发慈悲”道:“你们不想赔钱也行,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今天这事,你们道个歉,咱们做个互相不追究的协议,就算结束了。”
先开出一个让穷鬼心痛的高价,再“大度”把这个价格免掉,这些不敢把事情闹大的穷鬼肯定会顺坡下驴。
至于作弊一事可大可小,她花点钱运作一下,肯定能摆平。
这样不止能保住石柏的学籍,还能占据道德高地,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谢楚和叶知意。
石柏妈小算盘打得飞起,奈何安桐不同意。
“谁损失大谁就有理是吧?”安桐睨了眼石柏妈,指了指谢楚的脚,冷笑道,“谢楚这双鞋66万,赔钱!”
石柏当时带了刀,划破了谢楚的鞋。还好没伤到谢楚的脚,不然安桐跟他们没完。
“你穷疯了吧?这世上哪有66万的鞋?”石柏妈一惊,飞快扫了眼谢楚破损的鞋,看不出是什么品牌,心中愈发鄙夷。
安桐不跟她做无谓的争辩:“律师会带上相应票据联系你进行索赔。另外,你喊的警察到了。”
众人顺着安桐的目光望去,透过三楼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一辆警车停在校门口,学校保安刚上前沟通完毕,将警车放行。
石柏做贼心虚,急得不行,拉着亲妈的衣服小声问:“妈,怎么办?”
石柏妈强作镇定,冷斥道:“怕什么?你又没成年,不会坐牢的。”
叶知意脸色发白。
如果石柏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事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她。
强烈的恐惧让叶知意不由自主地身子发颤,连站在她对面的石柏妈都看出来了,心中总算痛快不少。
她凑到叶知意面前低骂,把心中的憋闷全洒在叶知意身上:“抄你答案是看得起你,你还清高上了?现在怕也晚了,我早晚要你好看!”
叶知意脸色惨白,红着眼想哭又不敢哭,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连躲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到她身前,为她挡住了石柏妈身上传来的恶意。
“四十来岁的人了,别吓唬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安桐冷冷道。
石柏妈不满地冲她翻白眼,盛气凌人道:“我说到做到。还有你,穿了一身假名牌,就以为能进我们这个圈子?你这种为了几个钱,不惜嫁给老男人,还虚荣心爆表的女人,能拿我怎样?”
沾老男人的光,安桐没必要自降身份进石柏妈所在的“圈子”。
她懒得跟对方争辩这些,只说要点:“前段时间司法解释更新,着重强调要加强管理未成年人犯罪。”
石柏妈神色一僵,隐约想起自己不久前也看到过类似的新闻。
她心中发慌,抵触着不愿意再听下去,嘴硬道:“同学打架而已,没那么严重。”
安桐冷笑:“你儿子持械伤人、聚众斗殴,算哪门子同学打架?警察是你自己叫来的,你看他们听不听你狡辩。”
“住口!”石柏妈慌了,抬手就往安桐的脸上招呼,仿佛只要这巴掌扇下去打断安桐的话头,她儿子就能安然无恙似的。
眼看安桐就要吃亏,一只带着青紫伤痕的手横空出现,拦住了这一巴掌。
谢楚木着脸挥开石柏妈的手,往前一步站到安桐身前。
少年眼神冰冷,被他这样盯着,竟让石柏妈心底浮起一丝畏惧。
可一想到这不过就是个与自己儿子同龄的学生,她又摆出长辈的架子,指着谢楚怒道:“你也不是好东西!一个巴掌打不响,你和叶知意要是干干净净,凭什么打我儿子?肯定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夫陷害我儿子!”
她心间本就一腔怒火,这一巴掌没能打出去,更是恼怒,索性对着谢楚脸上招呼上去
直到这一步,安桐终于意识到正常人无法跟傻X沟通。
她一把拉开谢楚,避开石柏妈的这记耳光,同时快步上前。
“一个巴掌打不响是吧?”安桐抬手就是一巴掌,先对方一步,用力扇在石柏妈脸上。
“啪”一声脆响,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石柏妈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就听到安桐在问:“一个巴掌响不响啊?不响的话,我再给你来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