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悠久,深长,宏大。亦同神明无异。
白承渊叹息道:“‘宁瑾瑜的那把剑,他集天地神明之恩,万物造化之福而生,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那时苍冶是这么说的。”
“这件事交给了他,至于他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连最后的忙都没帮上。再往后十几年,我就见到了栖潼。”
剑域的场景幻化,这是栖潼认识的地方,是澄江延下后途经龙泉镇的地方,没错,栖潼那个时候的确还在龙泉镇。
只有白承渊和栖潼两个人,可此番画面却可以说是诡异无比。
少年披散的墨色长发一半还浸在河水中,他仰着头枕在承影魔尊腿上,身上的衣襟半散不散,很明显是因为白承渊在把布料往紧了拽,不然以躺在他腿上这位的不老实程度,他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栖潼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瞬时间两眼一黑,没有别的,这个少年就是他自己,十几岁时的自己。他突然一点往侧边人那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面前的少年伸手去触碰白承渊的脸,那双浅灰的眼睛看起来十分认真,他道:“可是我知道他很喜欢你,那我是不是也要喜欢你?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办?”
这张脸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白承渊的视野中,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相似,甚至比他还要生动还要明媚。
白承渊喉咙一紧,下一刻,他猛地一下死死攥住少年探向他衣襟的手腕,他自上而下地睨着他。少年也不恼,一副好奇的样子,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起来。”他的声音沉的厉害,像一种克制又极其严肃的勒令。
依偎在他身上的少年愣了愣,随后眉眼微微弯起笑笑,摸吞吞地支起身来,像是身上没有骨头一样。
与此同时白承渊迅速站起了身来,仓促转身离开的样子还颇有气急败坏的摸样。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身走了回来。
栖潼半个身子还拖在地上,一副好笑的样子看着他,看着他一直手指着自己严厉道:“你听好,栖潼,你不需要刻意模仿他,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他,听明白了吗?”
少年直直地盯着他看:“可是没人教过我。”
白承渊出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态度,缓下声来对他道:“那你记住,你自己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喜欢的就直接扔掉,听懂了吗?”
灰色的眸子凝着他,像是掉色的羽翼,此时却还有着生气,他向着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白承渊走的时候,栖潼又叫住了他,他回头,只见少年拖着半湿的长发站了起来,双脚裸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你还会再过来吗?”
“会。”
“那你能多来吗?”
白承渊沉着一口气,硬声道:“不能。”
“为什么?”
“你会明白的。”
言毕,白承渊离开了龙泉镇,从此之后就很久没再回来过。久到栖潼都快把他忘记,久到他好像真的明白了“你会明白”的东西,然后他们在鬼市见了面。
“就是这样,栖潼承接了小瑜的命格后就在龙泉镇由苍冶看护,他的剑意也全部承接了小瑜的,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一个样子了,真出息。”烟杆绕出白烟,白承渊冷淡的重述道。
此时真正的栖潼站在两人中间,莫名好像就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两难的地步。思考两秒后,他僵硬地偏头看向江舟伐,果然这人抱着肩,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打量着他道:“你以前就这个样子?”
栖潼:“……”
良久后,剑域彻底消散,蜀山的风又刮了进来,白承渊手中的烟杆冒出的烟雾却越来越浓重。
“就是这样,殿下。整个剑阁,整个仙道,甚至是连天神都伸手托举出的通天宝玉,这就是全部,剑阁所欺瞒天道的一切,也是栖潼一直瞒着你的。”他道。
“事到如今,剑阁也再难求全,一切便交还予殿下定夺,交还与天道定夺。”
沉寂中栖潼看向江舟伐,他的神情依旧冷静,他也在沉思,沉思这千百种因果交织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