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爱你是件小概率事件 > 第9章 第一次争吵

第9章 第一次争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嗯。我知道你写不出来的时候会烦躁,烦躁的时候不想说话,我不是生这个气。”

“那你生什么气?”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熊。“我生气的是,你什么都不说。”

“我不说……”

“你不说你在烦什么,不说你需要什么,不说你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什么都不说,只用一个‘没有’把我推开,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该走开,靠近了,怕你更烦;走开了,又舍不得。”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了。

“沈砚,我不是要你时时刻刻都跟我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高兴的时候,我想和你一起高兴,你不高兴的时候,我想陪着你,可你不说,我怎么陪?”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期待,有温柔,有爱。

就是没有生气。

她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是在难过于我把自己关在门外。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细细的,像第一次牵手时那样。

“我知道了。”我说,“以后我会说。”

“说什么?”

“说我在烦什么。说我需要什么,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还有呢?”

“还有……说我想你。”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记住了?”

“记住了。”

“下次还犯吗?”

“尽量不犯。”

“什么叫尽量?”

“就是……我会努力。”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这个人,”她说,“头发都白了。”

“哪里有白头发?”

“这里。”她指了指我的头顶,“好几根。”

“那是累的。”

“累什么?”

“想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不是学会的,是真心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像洗衣液,又像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可很好闻。

“沈砚。”

“嗯?”

“你以后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来找我。”

“不会打扰你?”

“不会。”她说,“你不是打扰,你从来都不是打扰。”

不会。

又是这两个字。

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次是在深夜的消息里。

第二次是在书店的角落里。

第三次是在她家里,我蹲在她面前,她摸着我的头发。

不会。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所有上锁的房间。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待到很晚。

聊了很多,聊我为什么写不出来,聊她为什么生气,聊我们以后该怎么吵架。

“以后吵架,”她说,“不许不回消息。”

“好。”

“不许说‘你想多了’。”

“好。”

“不许挂电话。”

“好。”

“也不许不接。”

“好。”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还有呢?”我问。

“还有……”她想了想,“不许一个人扛着,烦的时候要说,累的时候要说,写不出来的时候也要说,你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好。”

“你什么都答应?”

“因为你说的,我都想做到。”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夜深了,我该走了。

她送我到门口。

“路上小心。”

“好。”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沈砚。”

“嗯?”

“你今天来,我很高兴。”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暖,有爱。

然后我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不是第一次拥抱——之前也抱过,在园林里,在巷子里,在她家楼下。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吵完架之后的和解。

这一次是说了很多话之后的心安。

这一次是我们都知道了,吵架不会把我们分开,只会让我们更了解彼此。

“晚安。”我说。

“晚安。”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影子,一个人的。可我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另一个人,也在想着我。

到家后,我给她发消息:“到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晚安。”

然后是一个月亮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那个叫“等等”的文件夹,把今天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去。

等等。

等等。

等到了。

等到的不是消息,是她说的——“你不是打扰。

你从来都不是打扰”。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口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之前没注意过。

今晚看得很清楚。

也许是灯光的角度不对,也许是躺下的位置不对。

也许是我的心不一样了。

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不一样。

连天花板上的裂缝都变得好看起来。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她聊天的对话框。

翻到我们吵架之前的那些消息。

她问我“今天怎么样”,我说“还行”。

她问我“在干嘛”,我说“写东西”。

她问我“写得顺利吗”,我说“不顺利”。

她说“那出去走走”,我说“不想动”。

她说“那我陪你”,我说“不用”。

我看着这些对话,心里忽然很后悔。

不是后悔吵架——吵架是难免的,吵架让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底线和需要。

我后悔的是她的那些靠近,我都没有接住。

她说“那我陪你”——我说“不用”。

她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说“没有”。

她说“你是不是不想理我”——我说“你想多了”。

她说“那我不吵你了”——我什么也没说。

每一句靠近,都被我推开了。

可她还在。

她没有走开。

她只是说“那我不吵你了”,然后等我去找她。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去找她呢?

如果我以为她真的只是不想吵我了,就不去找她了呢?

如果我们就这样冷战下去,谁也不先开口呢?

她不会。

因为她是那种人。

她说了“那我不吵你了”,就不会再主动开口。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已经在之前开口了很多次。

剩下的那一步,该我走了。

该我走过去,按响她的门铃,说“我来找你”。

该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说“对不起”。

该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以后我会说”。

该我轻轻抱她一下,说“晚安”。

这些,都是该我做的。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她发来“早安”,这次不是只有一个表情。她说:“昨晚睡得好吗?”

“好。”我回。

“真的?”

“真的。你呢?”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你去爬雪山,爬到一半不爬了,我问你为什么不爬了,你说,你在等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为什么在等你?”

“你说,一个人爬上去没意思。”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俩一起爬上去的,山顶有雪,很白,像你第一次借给我的那把伞。”

那把浅蓝色的伞,伞柄上贴着小熊贴纸。

她还在用。

也许她真的会一直用下去,用到伞骨松了,用到伞面破了,用到再也修不好了。

然后把它收起来,放在柜子的最深处,像存放一段记忆。

“苏晚。”

“嗯?”

“下次我们去爬山。”

“真的?”

“真的。去雪山。”

“玉龙雪山?”

“好。”

“你确定?”

“确定。”

“那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键盘上,落在我手上。

我坐在窗前,看着阳光从窗户爬进来,一寸一寸,像时间在走。

从“今天天气不错”到“说好了”,隔了多少天?我算过。

六十一天。

六十一天,一千四百六十四个小时,八万七千八百四十分钟。

每一分钟,我都更了解她一点。知道她喜欢拿铁少糖,知道她喜欢秋天和银杏叶,知道她一个人去过大理,知道她存着我们的聊天记录,知道她有一只白色的小熊玩偶,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不说话,知道她说“那我不吵你了”是在等我。

知道她爱我。

她没说。

可我知道。

就像她当初知道我喜欢她一样。

不需要说。

从“借伞不还”那天就知道。

从“今天天气不错”那天就知道,从“明天见”那天就知道。

有些话不用说。有些事,做了就知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