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阿兰调侃的声音。

“你这没礼貌的球迷，这一次不挂断我的电话了吗？”

“咳咳，史密斯先生，你得自重啊。谁说我是你球迷？不是你主动送我你的球衣吗？”

克里斯喝了口气泡水，抿着嘴心情颇好地笑起来。虽然他的恶作剧没成功——不过，好吧，他现在很高兴。

“你真是强词夺理！那就当我是你的球迷好啦。”

在咖啡厅喝气泡水有点奇怪，不过他们并不准备留在这里多久，只是碰个头。也不知道阿兰怎么走得这么慢，现在都还没有到。

“对啦，”克里斯想起来，“我伪装得那么好，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等一下。”

阿兰已经走到咖啡厅的落地窗边。他想克里斯不知道他看上去多漂亮（用漂亮是对的吗？他不会更高级的词了），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头，脸上都是笑意——那样的高兴是因他而起的。

从曼联被多特蒙德淘汰了之后，他一直担心克里斯的情绪。他知道克里斯隐藏了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那没关系，如果克里斯不愿意，他不会逼着克里斯坦诚相待——不过是三四十年的时间而已，他们现在还年轻，可以慢慢来。

“怎么？没信号了吗？”

克里斯等了两息，没等到回答，疑惑地喂了两声——真是不方便，九十年代的电话信号就是比较差……

轻轻的敲击玻璃的声音教他抬起头。

“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克里斯。”

隔着一层玻璃，金发蓝眼的少年人含笑望着他。熟悉的声音从手上的电话里传来，满溢着笑影。

那确实是笑容——克里斯盯着玻璃窗里与窗外的人重合的、自己的倒影，感叹着他们此刻相似的表情——那确实是笑容。

车在多洛雷斯家门口停下来时，那栋房子亮着灯。克里斯掏出钥匙开门，阿兰跟在他后面，莫名地有些紧张。两个人走进厨房时，迪尼斯正围着条印着驯鹿图案的围裙在岛台前忙碌。锅里炖着什么，香气溢出来，带着些香料的味道。

“回来啦？比赛怎么样？”迪尼斯头也不回地问。

“利兹联客场赢了切尔西，阿兰打进了关键的一球，很厉害吧？”克里斯在迪尼斯身后探头探脑地想看他在处理什么，“你在准备什么大餐，主厨先生？我已经等不及啦！”

“你先和你的小朋友去玩，多洛雷斯给你们买了那个什么——反正是踢球的游戏。我要切洋葱了，待会哭了可别埋怨我！”迪尼斯用肘把克里斯往外面推，然后对着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只好在厨房门口立正的阿兰夸赞，“好小子！踢得真不错！克里斯常和我们提起你，好Alpha就是要脾气硬！”

“那我呢？我不是你最喜欢的球员了嘛？”

“你是个大男孩了，不要总是跟爸爸撒娇！”

迪尼斯皱着眉把他推出去关上厨房的玻璃门，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身拉开门探头出来。

“冰箱里有给你们准备的布丁和零食……”迪尼斯盯着天花板，略低了低声，补充道，“罗尼，你知道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孩子，你是最好的球员。”

“我——我知道。”

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不知多长时间。只是回来后，每次能亲耳听到，还是不免想要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