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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宣晨起只觉头疼暂缓,实是不知自己缘何还病了,是因父亲非要用自己前途为儿子前途铺路,还是刻意给自己安排个罪臣之女的生母换前途,亦或因自己生母就是个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罪臣之女,还是自己确是邪风入体,只是病了一场。
接过小墨递过来的汤药,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喝下,接过蜜饯放在桌上,吩咐道:“我想浴发...”
小墨劝道:“姑娘,医师吩咐,大好前还是不能沐浴的。”
伍拾宣用清茶漱了口:“无事的,咱们不让医师知道...”
小墨还是劝:“姑娘,王爷会知道,便会责骂我们。姑娘,现在天气渐冷,地龙未起,今日便让人起地龙,明日再浴发吧。”
“罢了,还未入冬,起地龙糜费。”
小墨似是想起什么,转身跑到伍拾宣床头的小几处,拿起之上的一个匣子:“姑娘,你起来看过没有?”
伍拾宣才注意到新添的匣子,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匣大大小小的珠状宝石,贵重如瑟瑟,各色颇黎,火齐珠,真珠,常见如玛瑙,玉髓,金珠,银珠。
小墨欢快道:“王爷许是知姑娘喜各色圆润珠宝,便让人把库房中的都挑捡起来送姑娘了。”
伍拾宣无奈道:“那你们也要分匣装呀,都装一起,相互碰撞定会损坏。”
“王爷问我们把那么多匣子堆一起放姑娘屋子里要做什么。”
伍拾宣垂眸,一颗一颗地拨动着匣子中的珠子,有的天青细密,有的明亮嫣红,有的天蓝清透:“这些...若我想打个首饰,需要多久?”
小墨思量了半晌:“应该数日便好?”
指尖滑过或绵密,或光滑,或冷硬的珠宝表面,伍拾宣转念又想自己如此回避深究此事,是真的觉得往事难究,还是不愿自己都不知的过往被翻开剖白在自己所倾心之人眼前。
小墨没等到伍拾宣的吩咐,试探道:“姑娘?想做个什么?”
没等伍拾宣答话,小墨便看到红云进了殿门。
红云看了看伍拾宣脸色:“姑娘,可大好了?”
伍拾宣颔首:“多谢红云姐姐照看,好多了。”
小墨忙道:“红云姑姑,姑娘问打个首饰,需要多久?”
“姑娘想打什么?”红云问道:“首饰简单就几日,繁复一些就要十数日。不过少府监定不会懈怠的。”
“我想要个璎珞。”伍拾宣在匣子中挑着宝石:“红云姐姐,你与我一起挑一挑?我懂得不多。”
红云坐在一侧,手上帮伍拾宣挑大小与配色,慢慢地说完今日去伍府中之事,也说了伍夫人所求。
听到伍夫人只是想让伍拾祎去国子监时,伍拾宣的手顿了顿,心中五味杂陈:“我记得我嫡母自小就偏疼二妹妹,事到如今,女儿终生居然比不上儿子的前途么?”
说着嗤笑一声:“我那个弟弟根本不善读书,他好好做个武将,不也很好么。”
“姑娘,那你弟弟是习武之才么?”
伍拾宣噎了噎:“许是少一些磨砺?”
红云数着挑出来的宝石个数:“许是...伍夫人觉得姑娘你不会不管自己胞妹?”
“我管过了。”伍拾宣用水盏喝熟水:“二妹妹不喜我管,我无能为力。还有,王爷安排人进国子监麻烦么?”
红云道:“王爷师从当朝太傅,如今的国子监祭酒是太傅的门生,王爷安排人进国子监递个名帖就够了,单看王爷许不许了。”说着把排好的宝石样式推给伍拾宣:“姑娘,你若觉得你弟弟该从武,那便让王爷直接安排进侍卫营?”
“想从文就从文,想嫁谁就嫁谁。”伍拾宣淡淡道:“缘法自生,我可插手一时,但插手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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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枢点卯回府,就看着伍拾宣守着匣子分拣珠宝,不由笑道:“大好了?喜欢么?”
伍拾宣把匣子放在一边,起身迎道:“嗯,我往常不易生病的。”说着指了指匣子:“我让红云姐姐帮我安排着制一串璎珞。”
“嗯。”刘玉枢打量着伍拾宣气色尚好,鬓角无汗:“之后我的份例你要清点入账进库,如若谁截了,就差人去要。”
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道经:“不要总抄经,让红云带着你看府里账册,公帐和我的私账都看看。”
伍拾宣伸手拉上刘玉枢的胳膊,似是颇为忧怨:“这么下来,我要得罪多少人啊?”
刘玉枢理了理垂在伍拾宣颈侧垂下的发丝:“但,入多少账,怎么入,不都你说了算么。”反手拉着伍拾宣走向后厅:“走吧,去用些膳食,拿不准就问我。你会看账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