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有一些,她前天亲了我一口。”
玉怜真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去,“什么叫大约?她都亲你了,肯定喜欢你。女孩子都很宝贵自己的,哪会随便亲人。不过……也有可能是看你长得俊,调戏你。”
前面的话,莫淮听着高兴,后面就不乐意了。
如果北羽是个爱调戏美男的性子,早把某些人的脸亲烂了。想到有这种可能,他胸口就堵得慌。
“她很厉害,很强大。我要变得强才能配上她,况且,我也喜欢变强的感觉。”莫淮将话题一拐,“怜真,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有啊。我喜欢我的一个师姐。”玉怜真直接了当。
“但她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她喜欢佰师兄,说那才是男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武能卫国杀敌,文能谈诗论词。”
莫淮不由替他一哀,“那你伤心吗。”
“还好。就一点点。”玉怜真摇晃酒杯,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低垂,凝视着撞击杯壁的醉人酒液。
“就是三四年前,我在道观生了一场大病,医师说也许治不好了,大家都为我伤心,师姐也是。她夜里悄悄进了我屋子,以为我睡了,就坐在床头,摸着我的额头,低低地叹气,默默流泪。”
“我是个孤儿,我妈把刚满月的我放在玄真道观门口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这些年,我一直希望有个女人,摸着我的额头关心我,为我流泪。师姐忽然就满足了我,我就忽然喜欢上了她。”
玉怜真抿唇淡笑,“很幼稚傻气吧,师姐就是这么想的,后来,我跟她说完这些心里话,她笑我傻,笑了很久。”
莫淮把手搭在他肩头,“你一点也不傻的,怜真。”
玉怜真眨眨眼,“你呢?为什么喜欢那个学宫的女孩?”
这个问题令莫淮沉思良久,喧闹的酒馆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一颗心在胸膛扑腾、扑腾地跳。
“我第二次见她,就喜欢上她了,就在她朝我伸出手的一刹那。”
爱一个人似乎并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缘由。
竹林里的北羽,站在翠绿的竹叶下,脸庞那样的清丽,身边像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影,虚幻不真,美得绝世,又是那样的善良,宛如纯净的白莲。
而他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的兽,仅因为新的主人比旧的主人,稍微和睦一些,就丢掉了骨气和尊严,麻木地去做一个低声下气的奴隶。
他在最卑微,最低贱之时,乍然见到生平所见过最美的女子,也是最善良的人,又再一次救了他的命,这一颗心就情不自禁沉了下去,像沉入一坛美酒。
可他的这份喜欢,又算得了什么?
爱北羽的男人,天枢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他是最不起眼的。
若不是老天给了他一回舍命相救的机会,还给他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孔,他连靠近北羽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莫淮不禁长叹道:“有时喜欢一个人,仿佛把心献给了她,再慢慢低到尘埃,抬头仰视她。”
听到这话,玉怜真也微微出神,过了一会,他举起酒杯,“两个男人能互相倾吐喜欢一个女子的滋味,是最大的缘分。”
“如果他们未曾相识,那就自然而然交了朋友,如果他们早就是朋友,那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了!”
莫淮与他碰了杯,高兴地笑了。
过去的年月里,他几乎忘了开心是什么感觉,遇到北羽之后,才重新体会到。带来愉悦的,也许只是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
玉怜真也让他开心,有好朋友本身就很令人愉悦了,并且,玉怜真也拿他当最好的朋友。
只有面对这两个人,他的笑,他的话,才会多起来。哪天北羽真的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了,他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雪梨酒的后劲十足,一壶见底,莫淮竟有三分醉意,玉怜真酒气上头,传闻中鼎盛又衰零的曌国,坐落在东海尽头的辉煌宫宇,都诱惑地跳跃在他眼前。
莫淮扶着额头,听着玉怜真左一句东海长,右一句东海短,旁敲侧击,最终忍不住敲了敲桌面道:“你果真想去东海,那咱们就一起。”
玉怜真就等这一句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二,结账!”
他抬手豪气地将钱袋甩在朱木桌上,拽紧莫淮,像小孩攥住心爱玩具不撒手,“走,我们去玄武街,那里商行多,不是要跟着商队出海吗!”
莫淮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