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过问星皇、南境皇帝、无极宫大宫主、北境皇帝、学宫之主、东海之主,六个人的意见。”
“今年年底,辰骸罂的狱期算满了,如果这六人中有一半同意他出狱,他就会被释放。”
北羽提心吊胆地分析,“天心帝是辰骸罂妹妹,一定站在他那边,海刀夫子应该是不愿意的,剩余那几个,我不知道,师父你知道吗?”
乌去云:“星皇是最不愿意见到辰骸罂出狱的人,无极宫的李念念也一向反感辰氏。”
“那可太好了!”北羽看到希望的曙光,眼珠溜溜一转,“师父,轩宸帝最宝贝的儿子喜欢我,要不然,我先假装答应嫁入慕容皇室,条件就是轩宸帝拒绝辰骸罂出狱,等把风波熬过去再反悔。”
北羽的算盘拨得啪啪响,乌去云迟疑道:“……大约行不通。”
“啊?”
“轩宸帝与辰骸罂似乎是旧相识,虽然我不清楚他们究竟关系怎样,但我以前有个朋友提过,辰骸罂对于北境那边十足地自信。”
北羽霎时失望,斐翠然从前是辰氏第一狗腿子,他说的话,大约是真的,但她尚未放弃,“东海那边呢?”
“东海是辰氏老家,想必东海之主不愿看到突然冒出个争地盘的人。”
乌去云陷入沉默,东海之主是一个敏感的存在,北羽已是热锅蚂蚁,若此时坦白,无疑火上浇油,令她日夜难安。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北羽彻底泄气,“这个姓辰的派头也太大了吧!这些皇帝怎么都偏帮着他!”
“辰骸罂是一个极擅伪装的人,尤其懂得拿捏人心,又很聪明,不便与他正面起冲突。”
乌去云匆匆带过一言难尽的话题,摆出自己的计划,“生死符有两种解法,为师先去东海,再去星境,三个月内,一定给你带来好消息。”
毕竟,他曾经亲眼见到,甚至帮助过两个中了血蛊的人,解开生死符,内心总有些把握。
然而,北羽苦恼地侧过身,中蛊的人是她,即便再相信师父,她也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师父,假如……只是假如,辰骸罂出狱了,我的蛊毒还没解,或者,根本无法解开,就剩下杀死辰骸罂一个选择,那么……他好杀吗?”
“……恐怕,杀他一人,要先杀十万人。”
“十万人!?”
杀十人,杀百人,杀千人,她咬咬牙为了搏回小命,都能杀了,可杀一万人,十万人,实在是……太多条人命了。
单为了救她,要死那么多人,纵然她无比爱惜自己,却也犹豫。
北羽苦笑一声,何况,她还没成剑仙呢,即便有心杀十万人换一条生路,也是无力为之。
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如果小时候没有被掳走就好了,就不会经历这些。
如果不是仙骨也好,就没有那么多忧心忡忡。
唉,应该干脆不出生,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烦恼和恐惧,无一例外。
北羽垂首,幽幽长叹,“师父,你愿意为了我,杀十万人吗。”
“愿意。”
乌去云没有丝毫犹豫,“若真有那一日,我屠他辰氏满族。”
这不是空口说大话,而是一个郑重血腥的承诺。
“真要屠灭辰氏,即便是师父,付出的代价,也是死亡吧。”北羽苦笑摇头,认真道:“师父,我不要你死的。”
乌去云挺直的背塌了下去,“……北羽……”
忽然,他猛地起身,眨眼到了屋外,北羽一怔,打拍着合上的屋门,“师父,你这是干嘛?”
“……小羽,这都是我的错,怪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你。”乌去云抵住门,嗓音低沉。
其实他想保护的人很少,可那几个人,都已经离开他了,只剩一个北羽,他的徒弟,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这次,我一定护住你,一定。”
北羽心中酸涩,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挡门的力道就消失了。
屋门被她推开,院落空空如也,乌去云已经不见了。
“师父……”北羽怅然若失。
她慢慢坐到地上,伸手抱住自己,“都到这种时候了,师父你又何必急于一时,你走了,今夜谁来陪我呢……”
月光洒洒,一滴泪,挂在北羽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