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缓缓露出疑惑的表情。

……

南境，乾元城，四方馆。

“莫淮像揽月剑圣？！”北羽不以为然嗑瓜子，“我只看出来他像北离。”

南戏霖：“你忘了，前年揽月剑圣和朝阳郡主来学宫探望北离，请我们几个吃饭，咱们一致认为，北离眉眼像他娘，鼻子下巴像他爹，专挑最漂亮的地方长。”

“莫淮和北离刚巧下半张脸特别像，上半张脸不像，所以，莫淮就是长得像揽月剑圣。”

“他会不会是玄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不可能。”北羽从玉盘里抓了一把杏仁，剥了几粒丢给南戏霖，“玄氏是北境屈指可数的江湖世家，世袭玉瑶城主，怎么会让自家血脉流落到东海去。”

正嚼着干香杏仁的南戏霖抓住重点，“莫淮是东海人？”

啧，北羽懊恼，她的嘴太快了。

南戏霖也没刨根问底，换了个话题，“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回屋，白发剑圣等半天了。”

“我等了他整整七年。”北羽不敢回屋，乌去云带来一个东海蛊林的老蛊师，为她检查身体。

生死符，正过来读，反过来读，都十分晦气的玩意，她宁愿躲在南戏霖这边装鸵鸟，也不想去面对体内藏着它的惨淡现实。

“你也有胆小的一面啊。”南戏霖翘起二郎腿，北羽两眼一竖，一拍桌子，“谁胆小？你才胆小！”

南戏霖：“吃了炮仗吗，一点就炸。”

北羽重重哼了一声，“吃火药了！我代表学宫和北境打败了南境的水货小圣女，却连一朵鲜花一道掌声都没有！而且，你还赶我！”

“小心哪天你哭着喊着找老天祈祷也见不到我！”

北羽愤愤摔门走掉，寒风涌进屋，南戏霖裹紧了被子。

……

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北羽踹开屋门，赖声赖气道：“我回来了！”

已经等了两个时辰的乌去云道：“北羽，你这两天越来越像小时候了。”

“我小时候什么样。”

“刁蛮、任性、不讲道理。”

“听起来我当时比现在过得舒坦。”北羽抱起胳膊，打量乌去云旁边拘谨的黑衣老头。

黑衣老头弓背站起来，左脸年轻如三十岁，右脸苍老如七十，身上挂满小布袋，“见过北少侠，您好。”

“你也好。”北羽目光转向乌去云，“师父，早就知道辰雪雪的底细，是不是。”

乌去云微微歪头，一副无辜模样，“什么底细？”

“辰雪雪没入羽化境，也不是定海剑的主人。”

“为师只知以辰雪雪天资，二十岁之前入羽化境极难。”

“您为何不提醒我，她连太上忘情剑法的第一式都接不住，万一，我一上来就用了仙剑术，她岂不落得跟唐引琼同样下场。”

“演武场内隐藏的南境高手如云，他们不会放任圣女送死。”

“要是他们找借口合伙围攻我呢？”

乌去云笑道，“你把他们都打败就行了，以寡敌众，威风凛凛，大杀四方。”

北羽竟无语凝噎，“……您老还真是书里的剑仙作派。”

乌去云不解道：“你小时候经常幻想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把那里最出名的天才打得屁滚尿流，然后，一路敲锣打鼓回家。”

黑衣老头闻言看向北羽，北羽难为情道：“那时我才五岁。师父，我今年都十七岁了，您怎么还记得那些幼稚的玩笑话。”

乌去云眼睫微颤，有些无措，指着黑衣老头道：“他是东海前任黑蛊王鬼棽的左护法，熟悉黑白蛊林的各派蛊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蛊师。”

“不敢当，剑圣谬赞。”左护法谦卑低头。

北羽：“护法会解生死符吗？”

左护法：“生死符乃东海蛊术巅峰之造物，复杂多变，老朽需先探明少侠体内究竟有多少只蛊虫。”

他从腋下布袋掏出几卷针包，一排排长针泛着青紫光泽，“一百二十枚蛊针插入一百二十处穴位，无论潜藏沉睡多久的蛊虫，都将瞬间苏醒，无从遁形。”

北羽眼皮一跳，“疼吗？”

“不疼，就是看着像刺猬。”左护法见师徒二人皆无异议，便开始扎针。

他一边扎北羽一边数，长如蜡烛，细如牛毛的针钻进肌理，单是脑袋，就挨了四十七针。

等到最后剩下十针，北羽感到浑身气血翻涌，一簇簇细小气流乱窜，朝每一个毛孔奔去，周遭肉眼可见腾起真气。

她紧皱眉头，头，真痛啊。

左护法捻针的手停滞在半空，“真气外泄，血液倒流，北少侠中的是血蛊。”

乌去云问道：“是精血炼成的蛊吗？”

“是。生死符分素蛊、肉蛊。”

“素蛊由七十九种毒蛊混合炼成，解蛊需要集齐与这七十九种毒蛊相生相克的蛊虫。肉蛊则多了一味蛊引，那就是炼蛊师的精血。”

“炼生死符对蛊师本身修为要求极高，必须具备羽化境之上的修为，才能凝聚体内精血，炼出血蛊。”

左护法擦拭额头汗水，“素蛊寄生在中蛊者的骨髓里，尚且能刮骨去虫，而血蛊已经融合进人体血液，总不能把中蛊者的血全部放干净吧。”

乌去云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我徒弟的生死符，解不开了？”

“……血蛊也不是没办法解开，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得弄到当初炼蛊师的精血。”

左护法左右张望，压低嗓音，“但剑圣您也知道，世上的生死符皆出自一人之手，那人现今已经废掉了，再不能习武，他上哪去凝精血呢？”

“恕老朽直言，北少侠的血蛊，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