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娜看向屏幕。
“写:不是清洁工。”
Mia笑了一下,很冷。
她把字写上去。
`Not housekeeping.`
不是客房清洁。
这四个字落下去时,整个“案子”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形状。
验孕棒不是被一个偶然翻垃圾的人卖掉。
至少,不只是。
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套房,知道临时助理会被派回去拿外套,知道证件台可以重新授权,知道活动权限足够打开那扇门。
有人提前走过路线。
Denise忽然说:“可他们怎么知道房间里会有那个?”
她没有说“验孕棒”。
这个词现在像一根针,谁说出口都扎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凯特皱眉:“也许他们不知道。”
瓦伦蒂娜抬眼。
凯特继续说:“如果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任何可投放材料呢?药瓶、私人合同、里卡多的衣服、剧本批注、医生预约单、行程表。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把你从演员写回身体、男人、私生活。”
Mia慢慢接上:“翻到药瓶,就写你身体不稳定。翻到他的衣服,就写男人认领。翻到剧本批注,就写《DOLL》团队提前设计同情牌预备冲奖。”
Denise冷笑:“翻到验孕棒,他们中大奖。”
瓦伦蒂娜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白板上的三行字。
E. Vale。
Mark Haines。
Not housekeeping。
然后她忽然明白,最恶心的地方不是有人猜中了她可能怀孕。
他们根本不需要猜。
他们只是认为,一个女明星的房间里,总能翻出可以卖的东西。
“所以他们不是冲着那个来的。”瓦伦蒂娜说。
所有人看向她。
“他们是冲着我的房间来的。”
她声音很轻。
“房间里有什么,他们就卖什么。”
里卡多终于抬眼。
他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怒气外放的那种沉。
更像球场上暴雨前的天色,平静,但谁都知道要出事。
“这里不安全了。”他说,“如果他们进来时没找到想要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没有留下点什么。”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Mia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
Denise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凯特已经拿起手机:“我让安保重新扫房间。”
“不只是这间。”里卡多说,“整层,电梯,员工通道,临时证件台。”
他说完,看向瓦伦蒂娜,声音低了一点。
“我们不住这里了。”
瓦伦蒂娜抬眼。
他停了一秒。
“回家。”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
轻到不像一句安排,更像一件早就存在的事。
凯特只停了半秒,就反应过来。
“山上?”
里卡多点头。
“我的人先过去做安检。她不再留在这里。”
凯特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还有一件事,有点奇怪。”
她把另一封邮件投到屏幕上。
发件方是米兰时装周合作品牌的欧洲公关团队。
标题很体面。
`Urgent: Possible Private Health-Related Materials Involving V.R.`
紧急:疑似涉及V.R.的私人健康类材料。
Mia皱眉:“米兰?他们怎么会收到这个?”
凯特把邮件时间放大。
发送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九分。
也就是小报推送爆出“阳性验孕棒”之后。
三分钟。
Mia愣了一下:“三分钟?他们看完新闻、写完风险提示、找完收件人,再发到米兰,只用了三分钟?”
“问题不在发送时间。”凯特说。
她点开附件属性。
屏幕上跳出一行更小的字。
附件创建时间:下午六点二十四分。
房间里彻底安静。
六点二十四分。
小报还没发。
红毯采访区的记者还没来得及把问题怼到她脸上。
可那份所谓风险附件,已经被做好了。
凯特继续往下翻。
“附件里有三张截图。一张验孕棒局部,一张套房洗手台边角,一张药房纸袋。小报正文只放了第一张,米兰收到的版本里,多了后两张。”
Mia低声骂了一句。
Denise慢慢直起身。
里卡多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杯壁。
瓦伦蒂娜看着那封邮件,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原来不是他们反应快。”
她说。
“是有人在小报发出来之前,就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反应。”
她停了一下,看向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英文。
“还替他们想好了,它应该被写成什么故事。”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比单纯卖掉一根验孕棒更坏。
它不是一次偷窃。
它是一套流程。
先开门。
再翻找。
再截图。
再剪给小报,剪给品牌,剪给奖季叙事。
同一件东西,在不同人手里变成不同商品。
瓦伦蒂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没有抖。
很好。
她抬起头。
“那就查流程。”
凯特看她。
“从Mark Haines开始?”Mia问。
“不。”瓦伦蒂娜看着白板。
“从谁把Mark Haines放进证件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