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哦”了一声，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重新放一下刚才第二轮battle的音乐。”安琪说。

“OK。”豆子找到安琪说的那支音乐，点击播放。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带着强烈鼓点的音乐再次响起，伴随着男声说唱和旋律线条，瞬间填满了空荡的舞蹈室。

“注意到这个鼓组的节奏了吗？”安琪问楚维。

“嗯。”楚维应了一声。

“可是你跟疯疯全程都没有抓这个鼓组的音轨。”

“……”

楚维平复着几轮battle后有些急促的呼吸，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没反驳。

安琪说得很对，第二轮battle，疯疯先手，全程都在loop轨、旋律轨和人声轨之间切换，唯独没抓鼓组的音轨。

他自己也一样。

刚才battle的时候不觉得，可现在听来，这个鼓组的声音如同强劲的心跳，清晰到令人无法忽视。

“第一轮和第二轮我给平手不是因为你跟疯疯一样好，只是因为你回应了他。”安琪说完，提高了声音对豆子说道：“下一首。”

豆子比了个OK的手势，切换音乐。

疯疯嘴里的“鬼音乐”重新响起。

“第三首音乐的难度确实有点大，但疯疯和音乐的连接明显优于你。”安琪说完，朝豆子比了一个“停”的动作。

豆子按下停止键，舞蹈室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晚上不光和疯疯，和阿翰、阿木对局的时候，你也没完全进入音乐。”安琪神情严肃，飒美的眼线带着几分威压。

楚维看着安琪，没说话。

没有了人声，整个舞蹈室显得空旷又安静。

豆子握着手机，视线在安琪和楚维之间来回扫。看着安琪敛去笑意后散发着压迫感的神情，他识相地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偌大的舞蹈室，只剩下楚维和安琪。

半晌，安琪才重新开口，慢慢道：“维维，你有心事。”

她声音没什么情绪，神情中却带着令人无法回避的洞察和审视。

楚维神情微怔，沉默地抿了抿唇。

“我……”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股无名烦躁涌上心头。他低下头，抬脚在地板上轻轻踢了一下，球鞋在地板上发出清亮短促的橡胶摩擦声。

没等他整理好下文，安琪突然说：“给辛也打个电话吧。”

楚维抬头看向安琪，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困惑：“给辛也打电话？”

安琪长长地吸了口气，展开双肩，两手插进身后的裤兜，目光了然地问他：“你难道不是在想你跟你那位同桌的事？”

楚维有些惊讶地看着安琪，微微地张了张嘴。

安琪见他这副神情，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道：“你和你那位同桌的事，我们也非常好奇，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辛也才能解答你。”

楚维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安琪，随后目光在舞蹈室里徘徊了两下，落在了镜墙的壁钟上。

他计算了一下辛也那边的时间，想了想，说：“不了，我想继续训练。”

说完，抬腿就要自己去放音乐。

安琪一把拽住他，说：“既然有要想清楚的事，就不要拖着。像团乱麻一样搅在心里，就没法专注练习。”

她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些，“绕不开的问题就直面它，快刀斩乱麻。想明白了，才能心无旁骛地往前走。”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交待道：“我先去疯疯那边看看，breaking的那几个power move你先别自己练，容易受伤。晚点的时候，他过来辅导你。”

说完，她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楚维坐到了地板上，然后仰面一倒，枕着一只胳膊躺在了地板上。他并没有掏出手机，只是安静地盯着星空顶的天花板。

上次是辛也，这次又来了一个小帅哥。

青春期的小朋友啊，真是让人头疼。

安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辛也可早就等着你给他打这个电话呢。”

说完，她拉开门。室外的喧嚣短暂地涌入，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又被隔绝在玻璃门之外。

楚维偏过头，看着安琪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墙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眼睛。

今天的battle，他想集中精神，可梁萧晗给他留的那把伞、豆子的话、还有辛也的反问……像一群驱之不散的蜜蜂，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快刀斩乱麻。

他拿开覆着眼睛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大洋彼岸的那个电话号码，点击。

安静的舞蹈室里，手机拨号等待的“嘟——嘟——”声被无限放大，一声声敲在耳边空旷的四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长到他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挂断的时候，“嘟”声戛然而止，通话计时开始。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和睡意，却又充满了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

“……维维？”

楚维倏地坐了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劈头盖脸就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跟梁萧晗不只是同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