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堂外的青石阶被秋阳晒得发烫。苏璃站在廊檐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东西今晨格外灼热，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萧焱的心腹昨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少主修炼正值关键，地心玉髓是调和火毒的上品。姑娘向来懂事，当知此物对萧家、对少主的重要性。”

她抬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落在任务榜前那道熟悉的背影上。

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深青色弟子服，正仰头看着榜上最顶端那条新挂出的任务：

【甲字级：采集地心玉髓，量需五滴。贡献点：八千。限时：七日。】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苏璃太熟悉这个表情——当年他决定要为她猎杀那头炼气后期的“寒冰蟒”取胆疗伤时，就是这副模样。

他需要这个。

苏璃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分析的声音：林默身负五行灵根，火灵根却在早年受损，而地心玉髓对修复火灵根有奇效。八千贡献点，正好够换“地火灵芝”和“九转回春丹”——完美搭配。

看看，我连他的购物清单都能背出来。这算不算“客户需求深度调研”？

她自嘲地想。

“林师兄要接这个任务？”旁边有弟子低声劝道，“这可是甲字级，那头地火蜥凶得很。而且……听说萧师兄也急需此物。”

林默没有回头：“试试。”

站在柜台后的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任务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师弟，这任务……萧师兄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他声音不大，但话里的意思太明白。

林默的背影僵了一瞬。

苏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已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裙裾拂过青石阶，发出窸窣轻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这位“萧少主未婚道侣”近来行事越发张扬，尤其是演武场那番关于“出身若偏”的精彩点评后，众人皆知她与林默势同水火，此刻见她上前，皆屏息静气等着看好戏。

她在林默身侧三步外站定，没有看他，只仰头望着任务榜，声音清凌凌的，像玉珠落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任务堂：

“这任务，我接了。”

满堂死寂。

林默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苏璃侧过脸，迎上他的视线。她今日特意描了稍显凌厉的眉，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轻蔑的笑意：“怎么，林师兄有意见？”

她看见他握紧了拳，虎口旧疤渗出血珠。

“地心玉髓于你无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无用？”她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学着那些依附萧家的女修惯用的、娇柔中带着尖刻的腔调，

“萧师兄修炼《焚天诀》正值关键，急需玉髓调和火毒。我既是他未过门的道侣，为他分忧，岂不是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默洗得发白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笑意加深，却冰冷刺骨：

“倒是林师兄——”

她刻意停顿，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旧衣上扫过。

“即便你侥幸拿到玉髓，献上宗门，萧家难道会因此高看你一眼？”

她轻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一个随母姓的庶子，在萧家族谱上连正经排行都勉强，靠着外门那点微末功劳才挤进内门——”

她向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最毒的一句：

“你真以为，家族会在意你多一滴玉髓，还是少一滴玉髓？”

“在他们眼里，庶子的命……本来就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