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都不吭声,苏令仪问:“怎么?做不出来?”
田二眼神乱瞟,这有些超出规制了,原本还以为苏选侍只是简单的修整院子,他才带了曲平来,这要是真养上鸡鸭鱼,不得被皇上问责?
他可不想受牵连。
于是眼睛骨碌碌一转,笑说:“主子容禀,修整院子的事奴才全然不懂,尚膳监还有许多活计,就先退下了。”
这田二机灵是机灵,就是太过圆滑了,苏令仪即便想要个太监,也不会要他这种,便挥挥手允了。
叫曲平的倒是没走,愣生生地开口:“给多少赏钱?”
苏令仪反问:“我说的你能做?”
曲平一口咬定:“能。”
苏令仪也是敞亮人,伸出五根指头:“五两银子。”
不是五十钱,不是五百钱,是整整五两银子!
曲平一年的俸禄也才三两银。
“行!”
苏令仪是讲信义的商人,更是有原则的甲方,口头协定后,立刻给了曲平二两银子当定钱。
曲平把钱好好揣怀里,也是行动力超强,立刻就开始在院里规划起来。
杏儿得知主子花了五两银子请个小太监搭鸡窝,心疼得不能行,知道主子败家,不知道败家到这个程度啊。
多用些猪油时就下定论,果然还是太早了。
她抱着钱匣子难过地说:“选侍,咱们卖这么多天的腌菜,也没赚够五千钱,您怎么一下子给那小太监这么多?”
苏令仪在屋里边喝茶边看曲平干活:“物有所值嘛,要找造办局的匠人来,可不止这个价。”
何况才五两银子而已,上辈子她翻新宫殿,一花就是上万两。
不过现在想想,上万两白银修出来的宫殿又能怎么样?住起来照样没滋没味,还不如这五两银子修的农家院有乐趣。
杏儿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吧,千金难买主子开心。
曲平人闷,干活却是麻利得很,从厨房刨出锅底灰画线,横平竖直地规划好了鱼塘、养殖圈、菜地和花圃的位置,和苏令仪想要的基本接近。
又找来铁锨吭哧吭哧掘土,很快鱼塘的雏形就挖出来了,挖鱼塘掘出来的土堆成小山堆,只等砌吊炉时,加水和成泥……
苏令仪和杏儿看得惊奇,干脆凑到跟前去看。
苏令仪好奇地问:“你手艺这么好,从前是做什么的?”
曲平头也不抬,手上的活不停,张嘴就是一股大渣子味:“俺家是村里的,靠手艺吃饭。”
苏令仪:“……”
杏儿:“……”
瞧着模样挺周正的,怎的一开口这么……有乡村气息。
苏令仪又问:“那你怎么进宫当太监了?”
大渣子……曲平便不说话了,表情有一瞬间的痛苦。
苏令仪还想问什么,曲平却说:“劳驾,找些铁锤和铁钉来,最好还有黏土。”
这些物件拙饮轩肯定没有,得去造办局找。
杏儿不太放心留苏令仪一个人在这,但苏令仪却摆摆手,说没事。
杏儿刚走,曲平又说:“烤架为啥要砌?用铜铁锻造不是更好吗?轻便,还能随意搬动。”
这话一听就是有经验的人。
《美食大全》上便是铁架做的烧烤架,她没见过,只见过用黄泥土砌成的炉架子,没成想田二在尚膳监随便找来人,竟是个经验十足的。
“就按你说的办。”
过了会儿,又曲平要东西:“有斧头吗?得劈些薄木。”
苏令仪前几日劈柴都劈出心得了,闻言自告奋勇:“要多厚?我来劈。”
曲平本意是让苏令仪找来斧头,他来劈,毕竟他一身武艺,劈柴根本不在话下,谁知这后妃竟要自己来,他头一次抬起头看了眼苏令仪,瘦成这样,能拎起斧头吗?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埋下头继续挖土,只说:“一寸厚。”
苏令仪选了根板正结实的木柴,挽起袖子,往手上哈几口气,操起斧头就是一顿咔咔乱杀。
曲平被声音吸引了目光,好家伙,还真能劈柴啊。
苏令仪拎着几根木板回来,往土上一扔,活像话本里的武林高手,往地上扔了几具敌人的死尸。
“砍好了。”
曲平再看苏令仪的眼神都变了,他收回目光,幽幽道:“其实,俺差点成武状元。”
苏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