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早已习惯他的大方,但并非是那种只想占便宜的。
“不是这意思,诀哥,昨儿我们都A了。”
“就是,哪儿能次次让你请啊,我们自个儿平摊了。”
“主要是没了诀哥,玩着老是少点儿什么。”
沈诀正想说点什么,只听见砰的一声,课桌撞在墙上的声音有些刺耳。
“啧,那人几个意思啊?”陆昊有些不满。
“昊哥,别理他,他就那样,整天就知道睡。”
“嫌吵就该自个儿回家去睡,还来什么学校啊!”
面前的少年们还在说着些什么,沈诀却只注意到熟悉的背影从教室的角落走出去。
他当然知道卓远和他在一个班,可卓远不知道。
卓远去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现在他总算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救他了,竟然和他是同学。
他每天忙着兼职赚钱,从不关心身边事,也不和任何人来往,不知道也正常。
“他谁啊?”沈诀明知故问道,他想听听别人眼中的自己。
“卓远啊,存在感太低了,诀哥你估计都没注意过。”
“他天天只知道打工赚钱,咱老班都给他谈过好几次了。”
“听说他爸……他爸还是杀人犯呢!”
……
拼凑起来的印象完全符合沈诀对这时候的自己的标签。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里人齐刷刷地朝食堂冲,只有卓远,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一旁的人见沈诀看了一眼,以为他好奇,连忙道,“诀哥,那人跟老班申请了不上晚自习,估计是做兼职去了。”
沈诀当然知道,曾经的他从初三开始做兼职,最青春的中学阶段,全是腐朽的油烟和刻薄的言语。
成绩倒数,每天只顾着做兼职赚钱,却还妄想着考大学。
“小远,一定要考上大学……”
这是他妈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宾果!恭喜宿主找到了突破口,当前进度3%,加油加油加油!】系统跳出来欢呼。
沈诀轻哼一声,当下考大学可不是最要紧的。
“我先走了。”他跟陆昊一群人说了一声后,朝着校外走去。
“诶?诀哥怎么先走了?不是说今儿继续的吗?”高个子男生疑惑道。
陆昊也有点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沈诀都不去了,他也回家得了。
距离桐城中学不远的桐城大学外,有一家热闹非凡的烧烤摊,来来往往全是年轻人。
沈诀在相隔不远的咖啡店里看着卓远忙忙碌碌。
大学附近的烧烤摊到底和居民楼的不一样,做的是学生的生意,价格实惠,薄利多销,自然就没那么讲究。
油烟到处飘,卓远鼻腔里充斥着油腻味,可他没有矫情的资格。
沈诀看着不善言语的少年沉默地不停端着盘子来来去去,偶尔有催促的会应一声,被客人刻薄的言语辱骂也只会鞠躬道歉,没有一点少年的心气。
【呀!宿主心疼啦!】系统闪现,在沈诀面前晃来晃去。
沈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用小匙搅着咖啡,眼睛却一直专注地盯着远处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笑,“怎么会不心疼呢?”
烧烤摊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沈诀大可以去烧烤摊坐着等,可他不忍心。
不忍心为难此时年幼的他。
等到九点,沈诀打包了一个草莓小蛋糕走出了咖啡店。
刚走到烧烤摊前,正好碰到卓远从里面出来。
卓远看见了他,连忙迎了上来,语气冷硬道,“我会还你钱的!”
可怜见的,敏感肌啊。
【原来宿主是怕小远担心你来要债,所以不忍心过去等,呜呜呜呜呜宿主你也太好了吧!】系统这个戏精不知道怎么搞的,还真挤了几滴透明的电子眼泪下来。
“前几天你不还说我太坏了吗?”沈诀压根不买账。
系统假装没听到,立马原地隐身。
沈诀啧了一声,“去给我打扫卫生吧。”
“什么?不是,我……”卓远怎么可能愿意,总觉得莫名其妙的。
沈诀当然知道怎样才会让他同意,立马刻薄道,“就你这穷样,那些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还不如去给我打扫卫生,一次三十。”
听到熟悉的刻薄言语,卓远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还能节约几百块,只要做二十多次就能还清,相当于多了一个短期的兼职而已。
“好。”卓远应下了。
此时的他,相比温柔的关心,显然更能接受刻薄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