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放开了她。
“我也没想没用的呀。”她嘟囔道。
他不再理她,转身投入到搜查中。
暗色中宇文珈目力不佳,只能借着窗外微薄的荧光。
两人不敢点灯。
宇文珈小心翼翼地绕过卢至柔所在的这一列架子,靠近那些积灰的书架,慢慢看起来。
那些久远的年号,宇文珈甚至不熟悉,但还是专心致志地从上到下搜索着。
平移中,踩到了谁。
突然出现的障碍物惊动了她。
一个趔趄。
被卢至柔握住胳膊,捞了回去。
他的手再不像以往那样虚虚地牵制她,然后有礼的松开。
今晚的每一次触碰都抓得极紧。
在她不适应时,他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掩盖在胸骨之下,通过身体的接触精准地传递给了她。
她鼻中嗅到那股沉稳淡雅的香气,不由得抬头去看他的笑颜。
并不像意料之中的温柔。
反倒有些灼热地望着她,羽睫在近前缓慢地眨动,那股要把她盯穿的劲头不住地传向她。
一波一波,就像媚水吞噬船沿的碧波。
宇文珈突然觉得有一阵一阵的滚烫,舔舐着心灵的边缘。
迟钝如她,也该有所觉了......
卢至柔欣赏着她懵懂的姣艳面容,眼眸总是别添风采。
突然她眨了眨眼睛,最后一次眨动之后,凝神望了过来,带着缓慢的了然。
那样清明澄澈。
卢至柔垂下了眼,松开手,退了半步,闷闷地说:“当心。”
宇文珈沉默地摸了摸,一炷香前给他捏住的下巴。
那一处的皮肤有些发烫。
她难堪地收住思绪,准备专心搜寻。
但她只盯着柜角发愣,思绪不由得回到今晚的早些时刻,还在燕嫣楼的时候。
在房间里被他半搂住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终于要开始干活时。
手肘被人碰了碰。
抬起头来,卢至柔严肃又认真地递给她一卷卷宗。
是陈家的。
他终于明白了,陈家村和宇文谷当年的惨案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是这样的利益牵扯。
她急切地就着他的手读了起来。
实在是光线昏暗,她抓住他的手背,连带着他手中的卷宗,一并被她拉扯到月光之下。
眉头紧锁,小小地隆起一个鼓包。
她扯着他,行动间卷起一股自她而来的淡香。
卢至柔屏住呼吸,不敢细嗅。
垂眼去看她专注的神色。
他想窗户外倾洒的月色,如何能把她融成一座冰雕。
永远用这副沉静恬淡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底。
他心中猛得一惊。
自己何时萌生出想要冻结一人神色的可怖念头。
幸好宇文珈出声唤他,打断他的不光彩的自省。
“这上面只说有一伙贼人,已悉数伏法,当年就已经问斩流放了。”
卢至柔轻咳一声,仔细去看那些画了押的人名。
宇文珈不满足于这样的发现,松开手投入到进一步的搜查中。
两人在没有点灯的库房中小心翼翼地忙碌。
在宇文珈眼睛疼得发酸的时候,她竟然发现了卢梓谦的卷宗。
上面所写与卢至柔才拿到不久的那份完全不同。
反倒与陈家村的差不多。
只说贼人已伏法。
两人短暂地面面相觑后,神色越发凝重。
陛下篡改为真凶逃之夭夭的未破悬案,是为了什么?
宇文珈抿了抿嘴,压住心中跌宕起伏的惊惧,继续找着宇文谷的卷宗。
后来在架子最顶端被卢至柔找到了。
两个人都是一手的灰尘,为了不留下指纹,捏着袍角忐忑地打开。
关于六十八口人的死状,她不敢读。
眼前发着白光闪过无数血痕,今夜的劳累后,她险些无力支撑,眩晕过去。
后背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了抚,熨贴的热气瞬间抚平她的五脏。
脚后跟堪堪站住,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赶紧翻走去读结案词。
不出所料,与陈家村的陈词无异。
无非是一些陌生的人名,签字画押,悉数问斩,就此结案。
宇文珈肩膀一松,大失所望。
卢至柔从怀中拿出一只干枯的墨笔,在舌尖晕湿,快速在一张纸上写下三个卷宗最后定案的凶犯。
揣回怀中,冲宇文珈扬了扬下巴。
她拖着有些乏力的身躯,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