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心虚。
见她看的竟然是木床。
一瞬间,心中的一切躁动都被一个可怕的想法冻结。
他甚至没有做出动作立刻去查看,而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眨了眨眼好似不信她会行事如此孟浪,脚步朝她挪了一步。
她退一步。
碰歪了脚边的箱子。
他进一步。
踩在满地的衣物上。
她退一步。
碰掉了高案上的素瓷花瓶。
他进一步。
伸出手捞住花瓶。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
宇文珈咬咬嘴唇,拧着眉再退一步,脚跟碰上墙。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体。
他勾唇残忍地笑了笑,极力克制地放下花瓶。
随后缓缓进了一步。
她退无可退,只能兴师问罪地扬起一双不服气的眼睛。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带了带,把她咬得艳红的嘴唇从她的牙齿下救了出来。
“我一直在等三娘子的回信。”
她要倔强地挣脱开,没有成功,睫毛闪了闪不去看他。
“我什么也没有等到。”
“我已甘愿投诚,三娘子为何毫无表示?”
他低声说着,越拖越长。
不断越拉越近的气息,掀起又虚又痒的尾音。
宇文珈耸了耸肩膀要躲。
他不许她躲,反倒靠得更近。
她惊恐地喘息了一下,一股莫名诱人的淡香涌进她的脑海中。
他比她高出不少,弓背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三娘子原来是忙着做这些事?”
他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怨气,落在耳畔,让她止不住心惊。
不由得伸出手去推他。
“我......”她不敢解释。
见她迟迟不肯开口解释,心中霎时升腾起忮意。
绷着脸,手再一次用力从她身后把她揽近。
一阵突兀的裂帛之声,在她的抵触后炸响。
两人身躯皆是一震。
她脸一瞬间红了,耳垂鲜艳欲滴,张嘴要骂他。
但他不避不躲贴得极近。
她又住了嘴,偏过头,幽幽地说:“郎君历来都是这么审犯人的吗?”
画了浓妆的脸颊偏开后,微红的耳垂送到他的眼下。
他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戏弄她似的浅浅吹了一口气,在她要察觉到时开口说:“犯人?”
“我不过是药晕了一个娘子,郎君便要这般轻薄于我。”
她别开眼,不自觉地演了起来。
心中挂念身上不知何处裂开的衣物,又试探地推了推手掌之下绷紧的肌肉。
好在他终于放开了她,转身去查看那张木床。
趁此机会,宇文珈快跑两步,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你就顶着腰上的那个大洞出去?”卢至柔背对她轻笑着说。
她果不其然站住脚跟,捂住腰腹。
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年轻娘子。
卢至柔明白了她把玉儿娘子药晕了,多半是要假扮她去接近徐启。
当即从地上抓起一件寻常的深绿色衣服,扔给她。
“今晚你来得不是时候,把这身胡姬的衣服换下,赶紧出去,踯原在外面,他送你回去。”他语气冷峻,不容商量。
“我不。”
他停下动作,转头挑眉看她。
周隽不成又是徐启?
“你接近徐启,想要偷他令牌?”
宇文珈开始套那件深绿外裳,不搭理他。
“很快他就不是大理寺主簿了,你拿了也没用。”
她疑惑抬头。
他又一次毫不费力看穿她的意图。
他站在原地,戏谑地说:“在下比那块令牌好使,你要是想要那些卷宗,不若找我。”
她撇撇嘴,思索着。
卢至柔担心元检找上门来,只想催促她快些。
“过两日,三娘子想要什么卷宗,我都给你找来,今日快些离开吧。”
他无奈之下,只得作出承诺。
面前这个没良心的闻言终于展开笑颜。
他看着她的笑容,心口莫名发甜,假装绷着脸,挥挥手让她赶紧出去。
他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合上房门,站在栏杆处,向下扫视。
看着那个深绿的身影,一层一层地下去,从鸣玉堂正门出去了。
心中刚踏实了一秒,突然看到元检的脸在对面出现。
两人皆是一惊,中间隔着诺大一个铜嵌琉璃吊灯。
两人都紧紧盯着对方不动弹。
这时徐启毫无防备地从元检那一侧的楼梯上来,刚露出一个脑袋便知晓局面的严峻。
大惊失色地赶紧撒开脚丫子往楼下跑。
元检冷哼一声,掏了一把短剑,快速追去。
卢至柔也果断下楼。
桂娘的演出已经开始了,下面人头攒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三人的身影在拥挤的人潮中,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