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闻宁忍受不了自己这样,再跟谢槐遇在一起,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她不想自己变成这样犹豫不决的人。
谢槐遇却握住闻宁脚踝不松手,笑道,“宁宁,别害羞,我有经验,以前我受伤了都是自己处理的,孰能生巧,乖乖听话。”
嘴上在征求闻宁同意,谢槐遇实际根本不允许闻宁拒绝,他固定闻宁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掀起她的裙摆,“宁宁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以后不会了。”
闻宁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喃喃道,“谢槐遇,没有下次了。”
谢槐遇低头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他轻柔涂抹,小心翼翼,深怕再把闻宁弄疼了。闻宁以为这样的事情谢槐遇会故意持续很久,结果她想错了,谢槐遇真的是在帮她上药,那么认真。
“快睡吧,晚安,我的宝贝。”
“油腔滑调。”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谢槐遇,一个身体健康的谢槐遇该会表现出来的样子,他错过了年少时的肆意张扬,好在他没变。
闻宁闭着眼睛,她很累了,没精力再跟谢槐遇在深夜打情骂俏。
闻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谢槐遇也是在大三暑假相识,唯一不同的是谢槐遇身体健康,他们相爱了,跟正常的情侣一样。谈了一年,毕业后,闻宁依旧选择留在家乡建设,在毕业那年的生日,谢槐遇来提亲了,他们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没两年,他们便有了孩子,还是一对双胞胎,谢槐遇给两个女儿取名小星星小月亮。
后来,两个女儿长大,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日子如涓涓细流,她与谢槐遇一辈子相濡以沫,谢槐遇陪她种花,陪她数星星,情话很多,誓言也很多,一辈子没吵过架,直到白发苍苍。
谢槐遇闭眼那天,正是他百岁生辰,他们相识八十年,相爱八十年。
“宁儿,我要先走了,来世,我还要娶你。”这是梦里谢槐遇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梦,自己在梦里过完了她与谢槐遇想要的一生,这个梦太长了,太真实了,也太好了,好到她都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可她不愿醒来。
“宁宁?你怎么了?”
躺在闻宁旁边的谢槐遇感受到闻宁蜷缩的身体,他连忙开灯,眼泪还挂在闻宁眼角,一摸额头,烫的要命。
一个小时后,闻宁住进了医院。
闻宁紧闭双眼,因发烧嘴唇发干,谢槐遇时不时用棉签沾水帮她润一下,直到天亮,闻宁终于退烧了。
她睁眼,发现自己在医院,她茫然看着趴在床边的谢槐遇,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干涩开口,忍不住伸手触摸,“谢槐遇?”
谢槐遇惊醒,“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槐遇按了铃,又将闻宁扶着坐起,倒了杯水,“宁宁,快喝水润润。”
闻宁想到那个梦,虚无缥缈又近在眼前,看着眼前的谢槐遇,是年轻的谢槐遇,不是那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连抬头擦掉她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梦醒后的他们并没有携手到老,她分不清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只是看着看着竟不自觉掉了眼泪,他们的这一路,太多无奈,太多事与愿违,太苦了,她想甜一回。
“谢槐遇,今年过年在我家过吧。”
“好。”
谢槐遇低头,肩膀有点微颤,他明白,闻宁在原谅他,在试着接受他,这就够了。
屋里陷入一种奇怪的气氛,闻宁看着手上因吊针留下的针眼,谢槐遇想着削哪只苹果,好在这时护士过来,量了体温,退烧了,交代了点注意事项。
“没什么问题了,等会就可以办理出院。”
“不行,万一复烧怎么办?我们想再住一天观察观察。”谢槐遇忘了,闻宁不像他,不会反复高烧不退。
护士不耐烦,“医院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了,符合出院要求。”
她看到闻宁的脖子上和手臂上的痕迹,严肃道,“还有那种事也要节制点,不能仗着年轻,把女孩子往死里折腾。你这老公也不能只顾自己享受。”
闻宁与谢槐遇双双低头,两人本来也没带行李,若不是谢槐遇强烈要求,闻宁的发热根本不需要住院,好在出院也简单,不到一小时,排队结账走人。
谢槐遇没问闻宁想回哪里,直接开车回了自己住处,“你先休息,我给你做饭。”
“不用了,我不饿。”
“那我去烧点水,医生说你发热脱水,喝点凉白开,我还订了玫瑰花,你看看家里需不需要重新装饰一下,如果这里住不习惯,我再重新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不用了,我想回家。”
“好,明天我们就回去。”
下午,谢槐遇在书房画图,他剥了一块糖果给闻宁,闻宁像七年前那样,安静坐在一边看着,阳光透过纱窗照在窗边那盆小雏菊上。
“你在画什么?”
“在画一座园林,我想在桃源村建设一座拥有桃源村特色的私家园林,送给你。”
“是聘礼吗?”
“不是。”
“哦。”闻宁走到窗边,给小雏菊浇了点水,“聘礼是什么?”
“我,宁宁,我把一辈子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