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看了眼从容淡定的孟云回,又看了眼梗着脖子,胡子都气的立起来的风伯,有几分踌躇。
孟云回自在地吃了口菜,开了口:“小鹿,这是你朋友吗?做事可不太地道啊?”
苏星辰没有应声,等着孟云回说下去。
“我今儿晌午刚从外面回来,就发现家里进了贼,然后就见这人在你屋里翻找什么,我直接打晕了绑起来,一个偷儿还这么理直气壮呢?”孟云回语气里带着轻蔑。
“放屁,谁他奶奶是小偷,我是来报信的,来帮忙的。就你这破地方,还值当我偷什么呢?”风伯满脸通红的替自己辩驳,不过苏星辰却从这高八度的声音中听出了点色厉内荏。
“就你,还能报什么信,一个小偷骗子,怕不是在哪倒手了点二手消息来骗人吧,你们这种江湖人士我见多了,吹嘘蒙骗,说是多少人从你哪里买消息,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让旁人多花钱而已。”孟云回垂着眼皮慢条斯理,但是语气里的嘲讽清清楚楚。
“我是小偷骗子?”风伯瞪大了那双本不算大的眼睛,想他风伯入主风雷阁后,哪个江湖人不敬上两句,就算是官家富户有时候也是要从他这买点消息的。如今竟被人质疑是骗子,简直要气疯了,“不信我是吧,好好,你们不要这个消息拉倒,有的是人要,除了我,我看谁还能联系到鬼手三……”
“风伯。”苏星辰高声打断了气的口不择言的风伯,她下意识不想让旁人知道她的计划,尤其孟云回。
其实风伯说的没错,这地方确实没什么家当值得大名鼎鼎的风伯来偷,不过家当不值得,不代表消息不值得。
风伯是干嘛的,黑白两道卖消息的,消息的来源何处?那就多了,可能是买的,也可能是骗来的,也可能是偷来的。
苏星辰是相信风伯说的,他来这确实是送信儿的,鬼手三肯定也是联系上了,但苏星辰也相信当风伯发现这里没人的时候,一些职业习惯就犯了,就想顺手摸摸她这有没有什么消息能卖钱。
“翻东西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要记住我才是买主,你已经收了钱。”苏星辰冷笑地瞥了风伯一眼。
风伯的气势瞬间低了几分,刚才他确实有点气糊涂了,他低声辩解道:“顺手找找消息嘛,都是江湖人的事,找消息能算偷吗?……找消息嘛,算不得偷。”
苏星辰送走了风伯,再转回院子里时,就见孟云回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似乎还拿着几条长长的东西。
等苏星辰走进才发现,孟云回手里的长条竟然是几根草藤,他正闭着眼编着什么,熟练又漫不经心。正午的日头正重,他就那么仰着头微眯着眼睛任由阳光洒下,落满他全身,整个人舒适又放松。
或许是深秋的阳光过于耀眼,散落在孟云回身上就好似镀上了一层白芒,像熔金浇铸的轮廓,连睫毛都泛着微光,整个人都有些熠熠生辉。
苏星辰的眼里有了一丝惊艳,只是目光转下,孟云回双膝并拢地蹲坐在那,瞬间让刚刚生出的几分慵懒疏阔彻底变为了人畜无害的乖觉憨厚。
“孟大哥,这爱好倒也少见。”苏星辰站在那看了片刻,那几根草藤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到有种和谐的美感,只是可惜,还看不出编的是什么。
“以前在北疆无趣,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你这是又要出去?”孟云回抬眼笑的温和,草藤在指缝间轻轻一绕停在了那。
“嗯,有点急事出去一趟。”苏星辰还是不想透露太多,跟孟云回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孟云回望着苏星辰远去的身影,嘴角淡淡的笑意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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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伯气冲冲的走在小巷里,一边挥舞着手臂,嘴里还嘟嘟囔囔:“有本事正面交手啊,算什么好汉,还敢绑我,爷爷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嘴里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呜咽,一双颀长的手掐住了他脖子,将他抵在了墙边,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聊聊吧,这次是一鱼几吃?”
风伯的脸被掐的通红,眼球里都慢慢渗出了血色,就在他以为今日要命丧此处时,那双手却倏然松开。
空气,大口的空气涌入肺腑,风伯瘫软般滑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抬眼望去,那人却正慢条斯理地挽着微微有些滑落的衣袖,自然地就仿佛刚才不过是洗了盆菜,需要稍稍整理下衣物而已。
那一刻,风伯有一种恐怖的感觉,自己对这人来说就是一盆菜,任面前的人想炒想炖、想凉拌,全凭他心意。
他奶奶的,他堂堂风伯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岂能任人随意拿捏,风伯心里是又惧又急,但面子上依旧不肯服软,他强撑着挺直了腰背,哪怕嘴唇在白的颤抖,仍梗着脖子:“风雷阁做的是江湖生意,讲规矩,讲章法,你要想问事,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现在算什么?强买强卖吗?你还说我是偷儿?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面的人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带一点温度:“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打算强买强卖,我压根就没打算买。
因为,你是偷,而我是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