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苏星辰心中只余一片寒凉,还是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活过后日吧!
“灰猴,你说,前日晚上的那件事会不会被发现?”冷静下来的苏星辰说话的声音比这夜还清冷。
刚刚还在亢奋的灰猴瞬间愣在了那,甚至拿在手里的布防图掉在了地上也毫无察觉,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苏星辰在说什么的时候,几乎是全身汗毛乍起,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捂住了苏星辰的嘴。
他四处环顾着,生怕这夜色里藏了人,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你疯了?队长说过,这事咱们四个人要死死的烂在肚子里。”
苏星辰却好像非要戳他心窝般,一字一句,慢却清晰,“你说,有没有种可能,那几个北戎使者被咱们打死了?”
北戎使者千里迢迢来大燕,谈和平、表敬意、恭贺陛下大寿,然后被他们四个给打死了,这可怕的认知在灰猴的脑海里不断盘桓。
灰猴的脸色苍白的像见了鬼,他拼命摇头,不知是在向谁解释,“不可能,咱们都带着面罩,还刻意改变了声线。尤其是选择动手的那个暗巷几乎荒废了,向来没人经过,那晚还下着小雨,光线那么差,不可能的。”
“而且以咱们的身手,既然只是想教训一下那几个人渣,怎么可能失手打死人呢?”灰猴越想越不可能,越说越笃定,“你别吓唬自己了。”
吓唬自己吗?苏星辰又撇了眼掉落在地的布防图。如果她的梦境能够准确预知到布防图事件,那其他的事为什么不会被应验呢?
夜风吹了又走,苏星辰只觉冷的透心彻骨,冷的她的十指又开始隐隐作痛,伴着这疼痛,梦里陆逢春那阴恻恻的笑声又一次响起,“啧啧,陛下已经在拟旨了,你们四人于菜市口斩立决,小鹿,这一次没人救得了你们。”
没人救得了吗?她偏不信这个邪,苏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队长说过他这次公差是后日回来吧?”
“是。”灰猴点了点头。
按照梦里发生的顺序,队长是在公差回来的一大早被东宫的人带走调查的,接着就是他们三个被立时关进了地营暗牢。
队长后日回来,也就是说她还有一日的时间去改变一切。
苏星辰再不说话,转身就走。
只留满脑门子官司的灰猴,孤零零的站在晦暗的夜风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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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辰没空安抚灰猴的胡思乱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梦,昨日她第一次梦到那个梦境,其实还有后半段。
梦里,陆逢春眼神阴冷黏腻,嘴角却笑意森森:“你不用心怀侥幸,北戎那边既然敢大闹朝堂,自然是人证物证俱全,你们队长穆凌云的玉佩就在人家手里。”
“啧啧,他们现在的要求就是杀人偿命,大燕赔偿道歉,否则”陆逢春刻意停顿了一下,“就兵戎相见吧。”
陆逢春把纸笔扔给她,“你自己把口供写好吧,死前少遭点罪。穆凌云在东宫手中已经招认了你们的行径,朝廷上是一定要用你们的头来安抚北戎的,这也算是你们为咱们大燕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陆逢春离开了暗牢,留下行刑人继续逼供,随着她的左手小指的断裂,她也从梦中彻底惊醒,冷汗涔涔,湿衣透骨。
昨晚惊醒后,她满心慌张,只希望去验证梦境是错的,没有认真去思索。但此刻,已经确认了最坏的结果之后,她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也就立即察觉出些许不同。
如果真如梦里的陆逢春所说,要将他们斩立决,那有没有证词有关系吗?用刑如此狠急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连队长都招认了,那还让她写什么口供?
而且如果朝廷一心要用他们四个的命平息北戎人的怒火,那有没有口供重要吗?
所以,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想呢?陆逢春拼命强调这一点,就是为了让她放弃希望,写下口供承认整件事。
那也就是说,这件案子并没有做成铁案,也许是北戎人的人证物证不够坚实,也许是朝廷上有异议。
总之,这件事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苏星辰忍不住握紧拳头,还有机会,一切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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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鸡鸣,晨霜初起。
苏星辰做好了一切计划,正踌躇满志,门外却突然一片喧哗,她的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两个身影一先一后冲了进来。
“小鹿,不好了,出事了!”
“小鹿,有好事。”
灰猴和灵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苏星辰的心瞬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