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地板、天花板、墙。窗户虽有,但被白色窗帘尽数掩盖,若不是林续还在对面,奚珩灵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就在这儿。”
林续介绍:“第一站,可以在地上和墙上用这些粉末画画。”
奚珩灵弯腰触摸地面,略显柔软,像蒙有一层胶。
“不仅画画可以,当沙盘用也可以啰?”她提出:“能将外面拿来的任何东西摆在上面。说实话,比学校那些沙盘可塑性强多了。”
“啊,你还记得,对,理论课模拟关卡,都是借助沙盘让大家来解的。”林续附和:“所以你想摆些什么?”
“医院。”
奚珩灵接过林续手上的箱子,拆开一封矿石粉末,手指轻蘸,一条线抹到地上。那东西视觉效果果然不俗,铺开后亮晶晶,波光粼粼的样子,宛如夜间发亮的浮游生物,通往天际线的小河。
“这是第一面墙。”
她将扁盒递给林续:“我不清楚那里医院的结构,所以你来画第二面,第三面和第四面。”
“你要现场推这个?”
“他们找到凶手,我才能出去啊。”奚珩灵振振有词:“我还急着完工一切,给你理直气壮活着的幸福呢。”
“可是,我们恐怕不方便协助推进这类事情。”
“双保险。”奚珩灵说,“若他们许久找不出,我们就帮上面一把。”
“最好还是不要——”
“那就纯当娱乐,排解无聊情绪。”奚珩灵说,“关于袭击者,可以适当打一点小赌,也蛮有意思嘛。”
“好吧……”
林续拗不过她,默默画出医院大致轮廓。
“在这里。”
他拆开偏红的粉末,涂满遭受攻击的区域。
“人物的话,不如拿些现成的摆件,画不清楚。”
奚珩灵说着,从房间外面拿来半副玻璃珠跳棋。
“很奇怪。”林续描述,“据我所知,事情发生的时候医院其他地方甚至还在正常运转,出事的范围仅限那些给顶层左右人员服务的结构。这也是为什么有路人能拿到第一手消息,同时又毫发无损。”他若有所思:“要说有仇,在标红的区域内又是无差别的,大概只是针对上层的挑衅行为?”
“然后你第一时刻想到我?”
“你……有时候也算挑衅行为。”林续辩解:“当然,程度不一样。”
“有这个本事,直接把高层一锅端够吗?”
“难说。”林续沉吟:“怎么说呢,有时候你将他们端掉,会有下层直系补上去的,本质也改变不了多少。”
“现在就能改变多少?”
“也不行。”林续在旁边写下序号一:“总之,我们第一个猜测,就是袭击者和医生们有仇,全部医生。”
“他们可能在某月某日极其残忍地虐待了他,就在类似的地方。”奚珩灵补充:“或许正如你推测,同样拥有不凡寿命的同类终于逃出来了。”
“天哪,想想就可怕。”
“所以说,我就劝你别动。”林续又说:“多像我啊。”
他用玻璃球一个个摆出死者的位置。
“大体是这样,是否能够判断出凶手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还要再多点布局才行。”
“哎呀,这种东西怎么说的准呢,没人真敢进去看,当然是连滚带爬免得祸及自己。”
“确实,发生的地方看上去进也不好进,逃也不好逃。”
“专门为高层人士提供最最精良的医疗服务,外人不得进入。”
奚珩灵写下序号二:“熟人作案,贼喊捉贼。”
“有道理。”
林续点头,反正胡说八道不用付出代价。此乃娱乐活动。
“这样的速度和效果,至少我做不到,方才你也认为自己找不到,要么就是天生神力异于常人,否则,就是对此地极其熟悉,且经过缜密计算。”
“或许他想害的人需要长期复诊维护,间接断去生路?”
奚珩灵脑中浮现出遍体假肢的形象,维持生命绝对不容易。
“那我还宁愿他直接对那个人下手一步到位呢。”林续说,“伤及的无辜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