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流放,去的时间不会很长,我会让曼哥哥照看小梦。”
赛文忐忑地说,他看着罗塞塔若有所思的脸。蓝族并没有生气,她双手抱肩,非常冷静地说:“我还以为会关我禁闭,让我永远不能离开光之国呢。赛文,这一定是你争取过的结果,还有什么限制条件,都告诉我吧。”
“那不是一种处罚,我们想把你保护起来。因为百特星的事情,宇宙中的很多人都畏惧你,想要先下手为强,掐灭危险的源头。”
“我知道。画地为牢同样也意味着完全的守护,我不至于不知好歹。”罗塞塔的声音很轻,她的眼灯光视点垂下,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赛文难以抑制地感到酸楚,她就是这样,罗塞塔总是这样,只要是所爱之人做出的选择,就算会伤害到自己,罗塞塔也会全部忍受下来。她会接受光之国的“保护”,明明罗塞塔从小就向往着宇宙。但是她会愿意顺从判决,从此永远不再展翅高飞,因为这就是她所深爱的同胞和国家给予她的“爱”。
被守护的对象疏远,被宇宙中的其他人敌视,为什么偏偏是罗塞塔,为什么是最温柔的人承受了这一切?
赛文的声音变得急切,他狼狈地解释:“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有权利难过,有权利生气!不要用这种语气……接受这不公平的裁判。”
“这个世界上没有律法有权审判我。唯有【爱】。”罗塞塔说,眼中的光芒静若皎白的月亮。
赛文悲伤地看着她。
月亮已做了二十亿年的尸壳,像月光一样的你是否也被这份爱所杀死?
“……我不会让你接受那样的结果。和我一起去地球,等你的心被时间治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赛文痛苦地说。眼前的蓝族毫不动摇,反倒是他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他又说:“封存那个诅咒,永远都不要使用它,好吗?”
“我也不是什么超级杀人狂啊,赛文。”蓝族轻轻地笑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我憎恨到这样的地步。”
她没有保证永远不再使用,但是这个答案对赛文已经足够。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夺走你珍爱的一切,他暗暗地想,我会用所有的努力守护你,和你所爱之人。
出发的那一天,罗塞塔没有告诉任何人。赛文已经说了这是一场短期旅行,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让一堆人来送行。
和赛文一起走出家门前,她给托雷基亚留下讯息:“我和赛文去地球玩了,回来给你带零食。”
光屏的下一个联系人是希卡利,罗塞塔冷漠地划过去,她不想给老师发消息。希卡利最近很识趣,没有凑过来,自觉地在罗塞塔的世界里降低存在感。他们之间的对话记录只有互相转发的科技局文件,罗塞塔再次把待办事项一键转发希卡利,熄灭光屏。
“小梦要照顾好自己哦。”蓝族弯下腰对小孩说。就在今天,这个聚少离多的散装家庭又要分离。罗塞塔忧愁地想,有时候是赛文加班,有时候是她加班,有时候他们都要加班,小梦一个人待家里真是太可怜了。这种双职工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是不是不太好啊,说不定还不如让梦比优斯在育幼园长大,至少他还能和很多小孩一起玩。
“嗯嗯,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生活!”
梦比优斯仰着头说。他知道罗塞塔和赛文都是很厉害的大人,也是很忙碌的战士和科学家。即使没有时间,他们也花费了很多心思和努力照顾他。梦比优斯的房间是罗塞塔亲自设计装修的,儿童房是梦比优斯最喜欢的颜色,所有属于小孩的所有东西都被她仔细妥善地整理好摆放在房间里。罗塞塔每天下班都会随机给梦比优斯带小礼物,那时候小孩好奇地问:“没有节日为什么有礼物呢?”
“因为小梦很可爱,可爱的好孩子值得所有的礼物。”罗塞塔一本正经地说。
赛文哥哥也对他很好,会给他做好吃的饭,哄他睡觉。梦比优斯其实不需要被哄就会乖乖睡觉,但是赛文坚持,说这就是小孩子应有的权利。是这样吗?单纯的小孩想,但是有人愿意在他身上花很多很多时间,这种感觉……应该就是爱吧。
他踮起脚拉了拉蓝族的手,罗塞塔自然地蹲下来等他说话。梦比优斯鼓起勇气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要……要早点回来哦。”这是他第一次对大人提出任性的要求,小小猫有点紧张,他咽下害羞,继续说,“我会想念你们的……”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