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梨愔故技重施,朝那人洒出一包粉尘,意欲借机脱身。
可同样的招式,她只抬手就被面前人看破。
长剑划开白雾,梨愔才跃下枝头,手腕却被面前人抓住了!
她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拽了回去,悬坠在半空中。
而那人立于枝头,紧抓着她手腕的手臂,成了她在暗夜里唯一的止住。
清脆的撞击声想起,是她发带上坠着的那两颗红珠。石青色的发带随风拂动,在月光下落出星点,宛若银河。
本是很美的画面,若二人没有这么剑拔弩张。
梨愔紧张的盯着面前的黑衣人,似是一瞬,她在他眼里看到一分希望!面前人竟盯着她失神一瞬!
梨愔瞬间抓住机会,挥刀朝他手臂刺过去。
凭他的武功,一定会躲开,这便是她逃走的机会!
梨愔这样想着,可短刀竟刺穿衣料,刺进了紧实的血肉之中。
面前人手未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腕间被这人抓着硌得生疼。
血渍也顺着那人手臂,落过手背,落在梨愔冰冷的面具上,落进梨愔惊恐的眼睛里。
他便是硬挨这一刀,也要抓住她吗!
不行,不能被抓到。
会给主人,会给宸阁,尤其是,会给柳明瑜,带来麻烦的!
他那么爱她。
她绝不可以给他添麻烦!绝不可以被抓到!
她狠心咬唇收刀,忽而腾空起,借力猛地踢在那人手臂上的伤处,悬空的动作随着她掉落,又向下猛地扯拽着他的手臂。
“呃!”
她听见一声重重的闷哼。
他很疼,可他没有放手。
梨愔慌不择行,又猛地朝他伤处踹上一脚。
更多鲜血喷出,那人的手终于麻木失力,终于松开了她。
梨愔也终于得以逃脱。
她翻身跃上院墙,趁着夜色朝暗处狂奔,背影决绝。
她不敢回头看身后一眼。
那人的轻功极高,耽搁一分一秒都逃不掉。
她未看见,那黑影仍立于枝头,怔怔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伤到的手未收回,还无力的垂落着。
可他未管顾,只怔怔望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纵身,彻底融入黑暗里……
冰冷的月光落在他眼里,冻结了最后一点温度。
方才,他握住的那只手腕,腕间,带着一枚细绳,圆圆的,约铜钱大小的印痕,隔着衣衫,随着他掌心收拢,模糊的印出来,清晰的感应到。
而那枚发带,更是熟悉。
那是他赠她的。
·
梨愔在云州某个小暗巷里躲了大约一刻钟,仔细感知过,瞧见并没有人追上来,稍稍松了口气,又立刻动身,狼狈的朝着素罗轩的方向跑去。
翻墙入院,子祺正在院中站着,她赶忙摘下面具。
听见动静,先是警惕,但看清是她,又立刻放松下来,忙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如此狼狈?”
梨愔喘了几口气,又去看子祺。
她虽已注意过,但对自己的判断还有些不太肯定。
但见子祺未说,应是的确无追兵,才彻底放心下来。
“主人,我要见主人。”
子祺点头,带着她走进暗门。
仍是那个熟悉的屋子里,千尘坐在座上,看见她,眉头蹙起,问:“怎么了?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
梨愔不敢耽搁,立刻上前行过礼,将今夜发生的事情汇报过一遍。
然后,低头惭愧道:“主人,那个人明显是在阻碍任务,可属下无能,不敌于他。”
千尘的目光却落在她手中面具上的血,和身上溅落的,已泛起更深颜色的黑红,关切问:“伤到了何处?给我瞧瞧。”
“这不是我的血,是逃脱时沾上的,是那个黑衣人的血。”
梨愔说着,忽然有点心虚。
自己毫发无伤,甚至还伤了那个黑衣人,这和她所描述的状况,是不是有点冲突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还是虚张声势的强调说:“但那个人真的很厉害!可我也不知,不知他为何……他似乎并未以全力应对我……”
千尘揉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抚说:“那黑衣人应是不明你的身份和目的,所以并未赶尽杀绝,但他如此阻拦,恐与夏府有所牵连。许今以后,他已是我们的敌人了,再遇到他,你千万要小心。”
“是。”梨愔应声。
但想起那人的身手,她还是有些犹疑。
若那人一直护在夏府附近,她真的有能耐,能在他手下,完成任务吗?
“别怕,我与你师父都会帮你。”似是看穿了她的担忧,千尘温柔的安抚已在同时想起。
主人与师父最是可靠,只是一句话,她便心安。
她使劲点着头应。
然后,又思索着日子,试探着开口说:“主人,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