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还偏头指向地面,那里还真的有一片水渍。
他顺着胳膊将桑瑟带离显示屏,坐在一旁办公椅上,开始义正言辞。
桑瑟向后靠着椅子放松全身,整个人软绵绵摊着,他感觉好久都没碰到这么舒服的东西了。
古风小生的世界既没有柔软凳椅,也没有洁净房间,不是逃生就是逃生,只有一点还算好的——人不错。
啪——
桑瑟应声抬眸,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刚从眼前掠过收回,顺着手臂向上扫过,短发的傅棂倒是多了几分清爽。
又是带着笑声的话语,“想什么呢?”,他笑得开怀,淡化了周围一切,“看来对你还是得用响指,魂不守舍的怎么才能放心你一人去那边。”
桑瑟回神,“你——”,你了半天,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地面的水渍都要干了,“能不能对你恋人有点信任?”
回想起前几年,傅棂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敏感兮兮,对他的信任每天多到花不完,溢出的水一样最终还要喝掉,让它顺着身体链接二人。
许是从AG127后,他则经常性追着桑瑟跑,不管去哪、干什么,他都要紧追不放。
傅棂似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笑脸:“好啦,我好好说。”
他也知道桑瑟这人只是嘴硬罢了,嘴上的事情不能放在心上。
半个月前,一宿没睡的傅棂顶着熊猫眼坐在实验室,墙壁上的挂件小猫在一旁照例喋喋不休,讲述着桑瑟几人进度,中途见缝插针地叨叨几句二人八卦,逮着傅棂心情不错时候再抱怨几句工作上的枯燥。
毕竟谁想整天坐一个位置不动,睁着一双熊猫眼盯着数据发呆?
反正挂件小猫强烈反对,罢工也做过,但被傅棂拎着回来继续发呆了。
逃是逃不掉,不如直面它。
挂件小猫没规律地拍打尾巴,语气不耐:“喂,你这个到底要做多久?”
傅棂端坐在办公桌前,对比半月前,那时的实验室总是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可谓热闹。
而如今,只剩下挂件小猫和傅棂两只活物。
傅棂闲暇之余瞥他一眼:“你选吧,往大了说还是小了说。”
按挂件小猫常识来讲:先听坏的,剩下的只能是好的那一个。
“大?”
傅棂:“世界所有人回来了,时间空间可以自行正常运转。”
挂件小猫当场愣住,压着声音试探问:“小呢?”
对方释怀一笑:“很简单,完完整整修正好这个项目,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也许一辈子,也许一个月……
天黑了又亮,循环往复,不知多少个日子过去,办公室外面落了一层灰,若不是室里一天扫三回,恐怕会与外面争个不相上下。
挂件小猫没了怨气,跟着傅棂每日对数据,改规则代码。
又是一则平平无奇的日子。
暮光沉沉,办公室崭新的门被打开,难听的“吱呀”声响起,挂件小猫闪烁着眼皮扫过去。
“这门也该修修了。”说着,傅棂手闲得又开关几次,完美延长刺耳声音,“记得提醒我修门,修不到就交给你了。”
挂件小猫目不转睛盯着他:“你去哪?什么叫交给我了?”
按平常,傅棂绝对不会将自己能做好的事情随便交给别人,如若他这么说,那必定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他这个人的自我标准还要重要。
挂件小猫疑惑地看着眼前之人在办公室溜了一圈,随手捞了一只做成干花的天竺兰揣在怀中。
“去一个时间都不知道的地方,”他弯曲唇角,无奈地笑下,“交给你修好,省的桑瑟大人回来训斥你我拆家。”
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挂件小猫总觉得不对劲,似乎这人在交代最后遗言似的。
“哪里像遗言?明明是很动听的结束语。”
“不是你还真能听见我心声?哎呀重点不是这个——”
一道清晰无情的声音响起:“内核故障——重复,内核故障——”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轻飘的感觉,整个房间化为白光,四周正如画卷消散。
再感到重量时,挂件小猫面前出现了一则黑色显示屏。
四周早已不是那待了半个多月的房间,它完全不认识。
*
风席卷大地,带着吞噬时空的气势肆意拍打。
暴风雪糊得人看不清,傅棂只得用胳膊挡着前进。
“啧,穿少了。”
一分钟没到,傅棂完全融于雪地环境中。
穿梭时空,尤其是进入时空主控地带,环境随机变化。或许你穿戴全身厚衣却进入炎热夏日,或许你全身清爽薄衣却步入暴雨,寸步难行……
怪就怪在傅棂运气不好,赌天气会随他衣服互余,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雪没入膝盖,黑色衬衫化身白色衬衫,长裤不挂雪,倒是特立独行。
轰隆——
雷电闪入云层,雪地五彩缤纷。
稀稀拉拉的雨滴伴着大片雪花落在傅棂肩头。
傅棂:“……”
“真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