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帽君,原来是你。”柯辛与黑影始终保持着距离,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余沐身前。
“呀,认识我呢。我啊,不想干什么,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
“柯辛……”余沐微微皱着眉,轻轻拽着柯辛的胳膊,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柯辛。
柯辛握住他的手:“没事的,小沐。”
那人依旧蹲在窗外,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图。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薛瞄可是个正人君子呢,可不会怎么样怎么样。”
“你说是不是呀,泞·余沐?”
“到底什么交易!别废话。”
窗户被拉开缝隙,细长的手扒在窗棂上慢慢划出声音,混合着刺耳的嗓音:“刚刚我可是听了个大概呢,漆离身世并不是什么秘密,他虽然是泞家主上的人,但……下一条黑乌讯息怎么样?信息换信息,不为过吧。”
十二年前
煞桀门正是兴旺时候,门内多了些自愿加入的百姓,而剩余门内弟子为自身伸张正义,无恶不作。
门内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任务失败,不管何原因,皆要享受人生有且仅有一次的砍头。
漆离任务失败,被当众仍在门内大厅中央,任首领邬桀如何礼貌问候,他一句话不肯说。
按照规定,他需说出任务进程以及任务失败原因。
但这人倔的很,愣是在凹凸不平的石头路上跪了两天。
两天后,那位首领莫名其妙地扬言要赦免所有人。
只因天下将要大乱而心情大好,以“好戏开场”的名义释放了煞桀门剩下的“杀手”。
“只要你们杀了在场所有人,活到最后,我便会放了你们!”
邬桀坐在正冲大门口的躺椅上等着这一出好戏的开演。
男孩手握着利刃冲向邬桀的脖颈:“邬桀!我杀了你。”
“凭你?不够!”邬桀一只手就掐住了男孩的脖子。利刃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犹如这些人的命运,生死皆在一瞬间。
男孩一下一下地喘气,呼吸着为数不多的空气。
“大……大魔头”
“我死了,也要化成厉鬼来取……取你的命。”
噗呲一声,漆离看向身后,原本站得笔直的男孩已被旁边的人用藏在袖口的刀刃所杀。
染满了灰尘的破洞衣服被溅上血滴,他的主人也不会再为它泡进干净水里清洗了。
“好,就是这样!”邬桀像扔垃圾一样将“温热”的男孩丢在了一旁。
一场血肉淋漓的“戏”就这样上演在了煞桀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不知多少个日夜过去了,路过的人都不禁好奇。
为何不分昼夜的喊声从这里传出来?但却没一个人敢打开这扇门。
当天,临近傍晚,一人站在门前,鼓起勇气打开那扇暗红的门,背向那个曾给他带来无数不眠夜的煞桀门,他知道——这一去,就不复返了。
清脆的鸟鸣,血腥的厮杀,染红的衣襟,鲜艳的红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当——当……五声锣声响彻整个街道,蔓延着鲜血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因沾染血迹而粘腻的衣裳就这样耷拉在漆离的身上,手握利刃的他站在大门前,抬眼望去,似乎是阳光太刺眼,便抬手想挡住射来的阳光,却已然没了力气。
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违和的叫喊,小朋友欢快的身姿穿梭在阳光下。
“师父,快一点,一会糖葫芦买不到了。”
小叶酥回头向远处挥着手,见师父还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连忙跑回去,使劲地拽师父的手。
老者摇摇头,面孔上的皱纹被挤出一丝微笑:“慢点,别摔着,这就来了,就来了。”
“酥酥啊,等等师父,要是你再弄脏了新衣服,回去老婆子又该说我喽……哎,慢点。”
“酥酥,你想吃什么样的糖葫芦啊,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想吃想玩的不……”
一声叫喊,打破了晨曦的宁静。
“师父,这个人怎么躺在地下?”小朋友用手指着说道。
老者极其轻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温和地道:“酥酥,我们该回去了。”
隐山
老者佝偻着身子:“老婆子,快来帮忙。”
嗖——
山门外阵法启动,无数支箭划破空气,向着师徒二人飞去。空气形成了暗流,犹如惊涛骇浪般凶猛。
老者肩上负着昏迷的少年,焦急地说道:“哎呀,谁让你这么帮了。”
院内机关启动,停止了这一场闹剧。
他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竹棍”,并吩咐槐叶酥去里屋准备药浴药材。
“师父,这个人我们为什么要带回来啊?”
愧叶酥站在浴桶前的凳子上边往里放药材边问,心中更是不解,向来师父不让出山,怎么今日非但带我去买糖葫芦还带回来一个人?
*
“酥酥,我是……漆离,接下来的日子拜托酥酥照顾啦。”
“酥酥知道!会照顾好离哥哥的。”
落日映照着霞红色的天空,炊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山茶花香,一切归于宁静,鸟啼如常,人也如常。
老者看向窗外,喃喃自语。不知说了些什么,也许是今日的反常,也许是此刻的宁静,也许……是不可多得的美好。
在隐山,漆离得到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与安宁。
他清楚煞桀门的规定,知道他会给隐山带来潜在的隐患。
放满药材的桌上多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