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变成闷葫芦的成了周隐。
她确实许久没见师尊。
自她重伤归来后师尊便未出关,当年她弃剑也只得了口头允诺,裴君闭门不出他人哪敢越俎代庖处理此事。
她的名册也至今还安放在剑堂,此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后来她跟着洛云起学医师尊也没反对,甚至暗地里寻了不少早年搜罗来的医术孤本,还欲盖弥彰让师姐师兄们送来。
若不是周隐认得裴君私库的灵印,还真要将这些功劳算在别人身上。
关于周隐学啥,师尊的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但她也明白,师尊替她留了后路,实在用心良苦。
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没人知道,她如今一拿起剑便手抖。
连自己都不知道理由,要如何去与师尊分说。
两人之间便这么别别扭扭。
她走神走得太明显,孟元漪与洛云起察觉,一时面面相觑。好在洛云起心知她藏着事心绪不佳,孟元漪也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只当她是累了。
“还有一事。”临走前孟元漪嘱咐道,“漠海的规矩,筑基后需下山历练,这个你知道的。我问了执法堂,你情况特殊,未有先例,所以还是得遵循旧例下山一趟。”
“不过无需拘泥一年之期,只要任务积分拿满便可提前回漠海。”
周隐点头,将二人送出门。正盘算着如何快速把积分拿完,便见三个脑袋整整齐齐扒在她右侧门框上,眨巴着眼睛。
“进来吧。”她侧身闪开,三人一溜烟钻进她房里。
小弟子有些拘谨,四处东张西望,视线落在周隐门口那块牌子上。
她凑近一看,上头赫然写着一大串人名,最后“齐明远”三字形迹飘逸,墨迹尚新,显然刚添上不久。
最顶上一个名字久经风吹雨打,残缺了好几笔,却也能勉强辨认出是“陆常昀”三字。
她一瞟陆师兄,想来正直如陆师兄,高居榜首那是再自然不过。
想着,胸中便有豪情万丈。
这榜单未来必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周隐见她看得认真,表情精彩纷呈,哪能看不出她想歪了,便好心提醒:“背后还有字呢。”
小弟子慌忙绕道背后,只见硕大的“禁止入内”四个字板板正正刻在木头里,横平竖直,昭示着下笔者的愤怒。
她傻眼,眼珠在陆常昀和齐明远中间来回瞟,愣是没问出口。
她求助似地望向周隐,周隐终于笑出声来:“这是我的账簿。你自己问问他俩干过什么好事。”
齐明远嘿嘿一笑,先开口问为强:“陆师兄当年被妖兽断了经脉,是小师妹给治好的。”
当初周隐跟着去医堂旁听,洛长老乐呵呵以为捡了个大漏,谁知她那几个本事灵通的师姐师兄听说她要学医,替她四处搜罗奇闻异书,还真寻着些孤本,导致她的药方日益往野路子方向越偏越远。
漠海多剑修,兜里凑不出几个灵石,又皮糙肉厚。小师妹便以洛云起外加裴君弟子的名义骗了几个典型练手,她手艺倒还不错,一来二去还真出了名。
一时间漠海剑修私下都在传,苍云峰有个活菩萨,手艺好还不要钱。于是常有剑修满身伤痛来,龇牙咧嘴走。
本都是地下交易,众人心知肚明,默契地保守着秘密。
直到陆常昀外出和人私下切磋断了经脉,他不敢被掌门知道此事,只敢私下找人医治。正逢洛云起外出游历,医堂无人敢接,几番辗转打听才剑走偏锋找上了周隐。
她没说难与不难,只说尽力试试。几月后陆常昀稳稳当当从苍云峰下来,一时间流言更甚。
不过人多嘴杂,她私下看诊的事最终还是东窗事发。医堂众人纷纷谴责她无证行医还扰乱市场,最终告发到了洛云起面前。
洛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亲自把她治过的弟子抓回来,一一核查,却没抓住错处。
随后她便被拎着去了药王谷考核。
她书看得杂,这些年练手的也都是典型,最后还真榜上有名。虽名次不高,但挂靠上了药王谷,也算是过了明路。
医堂众人终于闭嘴,苍云峰也开始有人光明正大上门。
周隐对此的评价是:果然有证显得比较权威。
她的诊金自此也水涨船高,此前剑峰大多数弟子都受过她照拂,便也常借机贴补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所以,因为这个陆师兄欠了大额诊金?”小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看周隐的眼神愈发放光。
“这倒不是,”周隐闭了闭眼,“他来道谢,非要露一手证明自己已经痊愈了,结果一剑下去削了我半个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