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也去了。
南澜现在知道大树的名字叫“柳”,但她不是柳树,南澜不认得她的叶子,宽大像扇子,柔软像棉花,经常说着话就把南澜和棘都用叶子包起来荡秋千。
南澜没有登记,棘坚持声称她是个脆弱的妹妹,手上的伤口没有恢复之前,不允许她搬山。
于是南澜只好跟在她们身边儿,看她们伸出有力的藤蔓,砰砰砰的砸下来大块的黑色,又用宽大的叶子接住,包好后腾的一下送到远处的锅里。
“你们搬得都这么快,这山用不了多久就搬完了吧?”南澜问。
“并不是,”棘百忙之中跟她解释,“黑山白天会一直生长,要是一天不挖,就会挤破房子,碾碎地面。”
黑暗竟然还会生长……
这些魔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一直搬山吗?
“你们要搬多久?”
“搬到天黑,黑山停止生长,就可以休息了。”
南澜感觉眼前发黑,天道叫她来就为了让她早上一睁眼就开始搬山,搬到晚上闭上眼睛吗?
“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长大的吗?”
南澜忍不住问。
棘点点头:“别担心,妹妹,你要是搬不动的话,就去玩,我可以搬很多的。”
南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试炼而已,她想,我不做也无妨。
接下来的许多日子里,她就这样无所事事的等着两个魔给她换来吃的。
那东西很难以下咽,味道发苦,口感像在吃能嚼碎的石头。
很可怕的食物,但是南澜太饿了 ,她顾不得了。
这东西虽然怪异,但是很快,南澜就发现了神奇之处。
她看着自己的手日复一日的长大,几乎在半个月里,她就从三五岁的样子长成了十七八的模样。
棘也一样长大了,大树倒是没什么变化。
于是晚上的时候南澜忍不住抱住一旁的棘,在黑暗里悄悄问她:“你们魔长得怎么这么快?”
在黑暗中被她抱的一动不动,“魔就是这样的,妹妹,你不想长大吗?”
“那魔的寿命有多长?”
南澜忽然想起问,她想到这试炼恐怕要到寿尽才行,这魔族的生命要是也动辄成千上万年,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九重试炼回去见到西棘呢?
别等她回去的时候,几千年过去,西棘已经被困死在那里了,天道届时能认账吗?
“百日吧。”棘轻飘飘的说,“一生苦短,也是幸事。”
少年人说这样的话,南澜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更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魔的寿数:“只有百日?”
“嗯。”棘说着:“母亲还有六十日,你我还有八十日。”
八十日。
不足三个月而已,南澜放下心来,安心的打算睡了。
柔软的嘴唇凑上来。
南澜猛然睁开眼睛:“你做什么?”
她立刻拉开和棘的距离。
“你长大了,你需要这个。”
南澜的手被抓过去,放在对方的身上。
“我,我不用…”
“你不知道,不要害羞,魔到了这个年纪就是这样的。”
她贴近南澜,声音平静而又轻柔,叫南澜很难不觉得她就是西棘,但这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已。
“我没有。”她语气又快又硬:“你想错了。”
藤蔓却顺着爬上来:“你是不是实话,我会知道的。”
藤蔓,连藤蔓都和西棘一模一样。
南澜想起西棘来,想起曾经如何将那藤蔓摆弄的捋顺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战栗和舒张忍不住冒上来。
“你……”她问:“你是谁?”
棘看着她:“你想我是谁?你想我是谁的样子都可以。”
她看着南澜,样子很快的变化着。
魔最擅捕捉贪与欲。
南澜脑袋里闪过的细碎片段也许骗得过自己,但骗不过面前的棘。
南澜看着黑夜里闪过不同的光,棘变化着各样西棘在她脑海的印记,最终定格在她最贪恋的一面。
“我会变成你最沉迷的样子,魔生百日而已,你的贪嗔痴欲妄,都该放肆一些才是。”
南澜想,魔界的风水恐怕有问题,这些天,她似乎确实贪懒,无能,还心安理得。
眼下更是,离职应到阻止收敛,可眼睛却十分诚实的不错转。
棘最终定格了。
南澜看着她,忽然呆住。
她以为会是情欲晕染的人,没想到,棘定格的却是一个冷漠的神情。
这是什么场景?
“西棘”看她一眼,“下来,别逼我动手。”
南澜汗毛直立,她想起来了,是,是飞波城……
她被贴面鬼纠缠,立在那院子里的时候,西棘的冷漠,叫她心生怪异感,察觉对方和自己的不同……
难道这种怪异感,竟然是她的心动吗?
南澜不觉得,还不及她说话,面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一只手横空而来,径直掐住她的脖颈,西棘浓烈的吻了上来,南澜尝到血腥的味道,她已经不再能分得清这是什么时候的场景了。
魔族的欲念是狂烈的。
南澜终于知道了。
那藤蔓最终还是交到她手里,这是西棘吗?似乎是的,似乎是的。
那藤蔓最终还是乖顺的在她手里受到蹂躏。
次日,南澜破天荒的去搬山了。
她领悟这试炼的道理了,贪堕旺则欲念减,欲念满则贪堕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