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
萧穆屿被立为储君后,比在吏部当值还要忙碌,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参与政务,还要协助皇上批改奏折,朝中大小官员有事都找他,好几次将他气得差点不想干了。
“父皇。”萧穆屿冷着脸站在养心殿内。
皇上一怔:“怎么了?谁惹吾儿不悦了?”
萧穆屿说:“是有这么几个不长眼的人惹儿臣不高兴了,儿臣想惩治他们。”
皇上说:“你是太子,想惩治谁便惩治谁,不必向朕禀报。”
得了皇上这句话,萧穆屿将准备好的名单递上去,萧穆屿难得对皇上提要求,皇上看都不看,便在名单上写上“准奏”二字。
萧穆屿拿起奏折,转身就走。
翌日,皇上发现上朝的人不仅比原来少了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中还有四分之一的人他几乎没见过。
皇上:“……”
他随机挑了个人问道:“刘御史身后那人是谁?朕为何从未见过?”
徐励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微臣徐励,乃昨日刚上任的刑部尚书。”
皇上:“……”
想必昨日儿子想要整治的人,便是于敬源了。
皇上又随机点了一个人:“你又是?”
那人上前一步:“回陛下,微臣周纪,乃新上任的户部尚书。”
皇上明白了,儿子想要整治的人,还有一个赵子坤。
皇上又点了几个人,点到后面,索性不问了。
罢了,儿子想整治的人太多了,由他去吧。
萧穆屿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整治,让好不容易才风平浪静的朝堂又变得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等着那把不知何时会掉下来的剑。
他们足足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萧穆屿再次出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们将这口气喘匀,萧穆屿又整治了一个人。
朝堂再次变得战战兢兢。
萧穆屿看着上下肃清的朝堂,终于满意了,留下来的这些人才是当官的样子,若谁又变得不成样子,他再出手整治便是。
皇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好几回气。
吴公公见状,柔声问道:“陛下这是有心事?”
皇上笑着摇摇头:“朕只是感叹,朕老了。”
吴公公温声道:“陛下不老,陛下正是年富力强,这天下百姓,还离不开陛下。”
皇上睨他一眼:“就你嘴甜。”
吴公公垂眸笑道:“老奴嘴笨,只知道说实话。”
皇上叹气:“纵使朕再不服老,也真的老了。太子上朝这段时日,整治了多少不干实事的贪官污吏,这可是天下脚下,可朕却老眼昏花,对这些污糟事视而不见,朕真的老了。”
吴公公轻声道:“太子殿下能干,全因陛下教得好,若没了陛下,太子一个人,如何撑得住这朝堂?陛下,太子不能没有您,天下黎民百姓也不能没有您。”
皇上终于笑了:“既如此,朕便再守着太子几年吧。”
-
萧穆屿累了一日,躺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程微瑶洗漱完毕,身着里衣在镜前通发,萧穆屿忽然拉住她的手,将人拽到了床上。
程微瑶嗔怒:“你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萧穆屿将脑袋埋在她的肩上,“抱一会儿。”
萧穆屿最近确实累极了。
当太子不轻松,日后他登基当了皇上,只会更加不轻松。
程微瑶没说话,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
良久,萧穆屿忽然道:“曜儿呢?”
程微瑶说:“刚醒了,奶娘喂了奶,这会儿在陪着他玩呢。”
萧穆屿问:“怎么不把孩子抱来?”
程微瑶温声道:“孩子吵闹,你累了一日,莫要让孩子扰了你休息。”
萧穆屿:“抱来吧。”
萧穆屿想见孩子,程微瑶自然不会拦着。
孩子很快被奶娘抱来,程微瑶轻轻接过,换了人抱,孩子也不闹,反倒在看见萧穆屿时,‘吃吃’笑了起来。
萧穆屿定定看了他良久,突然道:“当初苏玉权说的胎教,怎么不起作用?”
程微瑶:“……”
她迟疑道:“也许有作用,只是未曾显现?”
萧穆屿点头:“言之有理。”
“苏玉权之前答应给他当夫子,那便从明日开始,让苏玉权上门启蒙吧。”
程微瑶:“……”
萧穆屿:“我辛苦些,白日苏玉权教他四书五经,孔孟之道,夜里我回来,教他为君之道,纵横谋划。”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相信不出十年,他便能处理政务,接过我的位置。”
程微瑶:“……”
程微瑶开始怀疑,儿子生在帝王家,究竟是福还是祸。
她掩下眸中笑意,罢了,只要他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那便是福不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