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白一把拔出U盘塞进口袋,窗外雨水正顺着玻璃蜿蜒淌下:“得物理接触到操作终端才行,他们带走了密钥生成器。”
现在这些资金就像没拴绳的野狗,要是他们带着密钥生成器过江,这些钱就会像长江水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白,通知技术组尽力拦截!”
话音落下,江峙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颤颤巍巍的门板来回晃着。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金融城玻璃上奔腾的雨痕。炸雷接踵而至,大雨如天河倾泻,整个城市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
十分钟后,程叙白站在地下车库出口的檐下,雨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皮鞋鞋面。
他低头看向平板电脑,GPS信号不断闪烁,代表张恪车辆的红色光点正以98.6km/h的速度在嘉滨路上飞驰,在监控画面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目标转向黄花园大桥方向。”程叙白按住被风雨拍打的耳麦,声音冷静得与周遭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交管能否设置路障?”
耳麦里传来江峙断断续续的回应,夹杂着机车引擎的嘶吼。
“不行……晚高峰刚过……封桥会引发恐慌。”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他的声音突然清晰,“定位发我,马上到。”
程叙白皱眉:“我开了车。”
“你那个玩具车?”江峙的嗤笑混着风雨声传来,“那辆奔驰刷了ECU特调,现在油门踩深点都能原地烧胎!你那车连人家的赛道模式都触发不了,追上去连尾气都闻不到!”
不到三分钟,一道刺眼的车灯劈开雨幕。
江峙的警用摩托一个利落甩尾,停在路边,后轮扬起的水花全溅在程叙白笔挺的西裤上,留下好几块深色污渍。
“接着!”江峙扔过来一个头盔,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快上车!”
程叙白盯着摩托后座,皮质坐垫上沾满泥水,还有可疑的油渍反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江峙的声音混着雨声砸过来,手指已经扣住程叙白的手腕。
冰凉的雨水顺着江峙的警用雨衣往下淌,在两人握紧的地方汇成一小股水流。
程叙白没吭声,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把江峙看乐了,直接把人往身后一拽:“程少爷,咱们是抓人,不是走秀。”
程叙白被他扯得晃了半步,另一只手还死死护着怀里的平板:“这上面是实时资金流向,再跟丢就……”
“抱紧我。”江峙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除非你想试试空中飞人。”
引擎轰地一声咆哮起来,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水线,简直像艘劈浪的快艇。
程叙白僵着身子坐在后座,一手搂着平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指尖离江峙那身湿透的警服腰侧始终差着那么点儿安全距离。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脖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抱紧!”江峙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混在风噪和引擎的嘶吼中。
“不用。”程叙白声音绷紧,“我受过平衡训练。”
话刚落下,江峙猛地一拧车把,摩托车一个急转,险之又险地擦着一辆逆行的货车冲了过去。
惯性一下子把程叙白那点儿“专业平衡”彻底掀翻,他整个人狠狠撞上江峙后背,悬着的那只手也下意识往前一箍,牢牢搂住了对方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隔着一层湿透紧贴在皮肤上的警服,一道明显的长条状疤痕硌进他手心。
粗粝,清晰,不像普通伤疤,倒像……
“你……”
“旧伤。”江峙头也没回,声音混在引擎吼声里,“专心盯你的数字。”
程叙白抿紧了被雨水浸润得有些发白的嘴唇。他低下头,努力在颠簸中稳住视线,看向怀中紧抱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代表目标资金流向的红色光点正在疯狂加速移动,而他们,已经被甩开了足足三个路口。
雨水不断敲打着屏幕,模糊了视线,但程叙白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过滤着庞杂的金融数据。
突然,他眼神一紧。
“下个路口左转!”他提高音量,清朗的嗓音竟压过了风雨声,“他要改道去江北嘴码头!”
“吱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江峙猛地捏紧刹车,轮胎在湿地上蹭出半米长的水痕,才勉强停住。
“依据?”江峙侧过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眼神锐利如鹰隼。
“资金流速异常,模式变了!”程叙白飞快放大平板上的交易图谱,“这不是常规操作,明显有远程干预。综合信号强度和移动轨迹判断,最终汇入点大概率在码头!”
“操!”江峙低低咒骂一声,不知是针对罪犯的狡猾,还是这该死的天气。
他不再犹豫,油门猛地拧到底,引擎发出更为狂暴的咆哮。
摩托车瞬间蹿出去,一个干脆的甩尾,直接扎进旁边一条更暗更窄的小巷,抄近路直扑江边。
雨点子砸得更密更急了,劈头盖脸地往两人身上招呼。
警笛“呜哇呜哇”地响,跟天上滚过来的闷雷一唱一和,在这灯火迷离、高低错落的雨夜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铆足了劲朝前面那个若隐若现的红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