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到时候这大洲还是在自己手里,他也能把它送给自家父亲,算是一件美事。
至于那个名字,素念忱压根不在意。
就在这难捱的缄默之间,素念忱悠悠开口,饶有趣味道:“怎么,是出不起代价?”
镜海使者沉默着,不知这少年是否存着用这样荒谬的代价拖延时间的想法。
他再次转身,看向自家老祖,这回老祖沉默了好一阵子,方才点了点头。
迟则生变,何况溯流光内能够探知的东西,比之一个凤鸣洲珍贵何止千百倍。探知了那些,之后别说凤鸣洲,就连整个天海甚至周围其它大界也是他们囊中之物。
再说了,难道素雪砚还真能赢了那凤鸣去?
于是镜海使者放心地点了点头,“便如君所愿。”
见镜海当真应承下此事,众修士不由心生怀疑,议论纷纷。
何至于如此?
素念忱不管这么多,见他们应承,便十分坦然地摊开双臂,“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怎么个验明正身法。”
镜海使者当即道:“天机子与巫家主此刻俱在此处,便可由他二人探究因果来历,如此阁下的身份便可水落石出了。”
又补充道:“昆仑可派出几位道友监督,也不算有违方才约定。”
这法子确实公允,虽说天机子与卫惊春交好,巫如念又与素雪砚有仇,但是仙盟自有律法,遇到如今这种情况,探知因果的存在事先要向天道立下誓言,只探究相应的因果,不能探知更多,违者将身受万劫,神魂俱灭。
因此昆仑一众讨论片刻,便允下了此事。
镜海使者又对素念忱道:“阁下,请。”
素念忱略一迟疑,但想到这次出来前父亲让自己放心玩,便很快地将那分迟疑抛到脑后了。
他又坐到了云床上,见父亲的好友还坐在上头,甚至见他过来还点了点头,心中滋味复杂,莫名舒坦了些许。
“来吧,你们随意。”
反正他什么都不怕,爹总不可能害了他。
天机子与巫如念当即按照仙盟律令立下天道誓言,而后上前,探知眼前这少年身上的因果。
而后双双七窍流血。
噗嗤——
两人面如金纸,被身旁的修士扶起,急忙治疗。
有人惊呼:“二位尊者怎么了?”
两人有口难言,是帮他们治疗的医修开口,“是反噬之状。”
“胡说!天海谁人不知,素雪砚那厮是气运衰微千古难遇的家伙,但凡反噬,从来只有为气运鼎盛远胜于己身的存在所伤的道理,哪里有反过来的情况?”
其余修士也是满腹疑惑。
见状,仙盟八位尊者之一出手,便见那殿上的少年身上金光一闪,一尾鳞爪分明、腾驾紫云、威严赫赫的金色巨龙便从他的身后飞出。
“气运化龙,紫气相伴,金相玉质……”郦丹停顿一会儿,给出判断,“确实足以令二位尊者身受反噬。”
这时,天机子堪堪缓了过来,苦笑道:“是我二人张狂了,竟不如蒙童小儿晓得遵守规矩,窥探因果前竟没有先行探知对方气运……师尊若是还在世,怕是要打死我了。”
得了尊者解答,众修士心中却更为疑惑。
以素雪砚那糟心的气运,转世一次,竟就能马上转衰为盛了?还是如此鼎盛,令天机子与巫如念都会身受反噬的气运。
要知道他们二人的气运,在在场的修士间也算得上十分出挑呢。
素念忱见状愣了一会儿,不曾想事情竟这般儿戏地解决了。
“所以这探知身份?”他贴心提醒道。
众修士齐齐默然。
天机子同巫如念都遭了大罪,这儿难道还能找出更不要命的家伙去窥探对方吗?
这时,巫如念也缓了过来。
她冷冷道:“既然直接的窥探不了,那么我们就来间接的。寻几样与素雪砚因果极重之人的信物,而后探知他们同这少年是否有因果牵连,如果都能牵连,那身份便十拿九稳了。”
这也是个办法。
索性方法简单,见两人都是伤势沉重,这次昆仑便揽过了任务,又寻了在场几位与素雪砚因果极重的修士的信物,迅速布好了阵法。
“萧倚岚、于明和、云天的那个谁、天风洲主……这些够了。”
齐放天不知哪来的勇气,当即抛出了一枝血红桃枝。
“要探素雪砚的因果,哪里能缺了卫惊春的东西,真是的。”
众修士一阵默然。
相克的缘分,也算是缘分吧,齐放天这么说,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又在阵法内放上了那血红桃枝。
只见阵法运转,几道星光编织而成似的锁链将那少年团团围住,眼前这少年的身份便再无疑虑了。
“因果线略显虚浮,大抵是转世之故,还没破去胎中之谜,隔了一层吧。只是,为何卫惊春那条竟如此凝实?”天机子身子探前,疑惑道。
巫如念声音清冷,“大抵是天命敌手,仇怨宿世不休罢。”
天机子想到之前听的八卦,略有迟疑。
噫?
那可能,也许,约莫大概……是红鸾线?
素念忱也颇为不解。
作为被探因果的正主,他比旁人更能感知到身上这几条因果线的存在。
卫凤君的那道,同其他人的不同。
那是同他本身的因果联系,而非因为他与父亲气运相连而间接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