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苍苍的老前辈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他唉声叹气道:“多此一举了,多此一举了,刚刚卫小子就来拉着老夫算了一卦,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齐放天坐了下去,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然后翘着腿,说道:“您是说,卫惊春那家伙已经来找过您了?他来找您算了什么,说不定跟我要算的不同呢。”
天机子意识到一些什么,转过身来问他:“怎么?你不是来问素雪砚那小子的?”
齐放天扯开一个惨淡的笑来,“好吧。”
他没想到卫惊春那家伙嘴上说着不要去找他,结果背地里竟然那么快就找上了天机子。
念及此,齐放天仍有些恍惚。
“所以,所以您也知道卫惊春喜欢素雪砚的事情?”
天机子:“……”
好像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天机子恍恍惚惚,清醒后,又扭扭捏捏地上前八卦,“此话怎说?齐小兄弟,速速道来,速速道来。”
齐放天:“……”
他盯着这老头半晌,明白了对方其实并没有看出来这层东西,不由捂住脸,慢慢地俯下身去。
但他也有心倾吐郁闷,便同这老儿说道:“就是,唉,素雪砚的转世回来了,前辈您无所不知,应当知道这件事,卫惊春刚刚见到他了,我就……我看见他的眼神,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天机子摸着胡子,点点头,明白了自家外头怎么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不速之客。他刚刚才要算呢,结果发现天机复杂得很,一时之间难以解明,便知晓自己摊上了大事。谁知答案就这样轻易送上门来了。
他忽然说道:“不对啊,小老儿刚刚算了一卦,素雪砚那小子的卦象还是跟从前一样,是个死了百八十年的模样啊。就是卫小子忽然收到了什么消息,走得快了,都没听到结果。”
齐放天这才觉出一些不对来,他迟疑问道:“所以,卫惊春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寻上前辈的?”
天机子掐指一算,给他一个时间,“大概一炷香之前吧,他走之后没多久,一群不懂事的老怪小物就围上来了。”
齐放天估摸了一阵时间,明白对方应当是在接到他的消息前来寻的天机子,刚刚他是想错了。
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齐放天苦着脸,想起天机子说的什么,素雪砚死了百八十年的卦象,从中觉察出不对劲来。
“所以,前辈您没听到,也没算到素雪砚回来吗?”
天机子便露出十分生气的表情来,“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老夫确实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许是一路避着那群家伙的缘故罢。至于卦象,老夫起那卦都起了千八百回了,卫小子从那个娃娃死后,每一年都要来找老夫,回回算出的都是这个卦象,老夫怎么会出错呢?”
齐放天:“……”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起镜海那群讨厌家伙说出的猜测,不由也起了疑心。
所以那个跟素雪砚生得一模一样的小子究竟是谁?为什么偏偏要在卫惊春那混账即将渡劫的前夕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到卫惊春把那少年认为是素雪砚的转世,又想到对方瞧着那张脸的眼神,齐放天就觉得风雨欲来,大事不妙。
他不由喃喃自语,怀疑人生,“怎么可能呢?卫惊春怎么会喜欢上素雪砚?他不要命了吗?”
天机子听得纳闷,“喜欢上了又怎样,以卫小子的本事,喜欢谁,又有谁敢有意见?”
齐放天跟这看钱办事的老儿说不清。
“那可是素雪砚啊!不说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说他,那家伙本身就是个大麻烦。镜海仙朝恨透了他,还有几大世家也不知晓因为什么原因对这家伙恨之入骨,整个天海界不是恨他的,就是惧怕他的,卫惊春同他为敌,那就是站在天下人的这边,可若是他喜欢素雪砚,那就是站在天下人的对面。”
齐放天幽幽道:“而且,而且,原先我还纳闷,按理来说,这小子百年前修为就到了能够飞升的时候,偏偏一百年前天劫到来,他就生生扛下了劫数,拒绝了仙界的响召,之后频频渡劫,眼下已经要到第九劫了。”
“九为极数,重光历之后,天下再无仙人能够长久滞留下界,第九劫来临,他若是再拒绝飞升,结果就是一个死字。”
齐放天直起身来,饮了口茶水,叹息一声,“原来是情劫,前辈,您也熟悉他,你看他这百年来的模样,这像是能够渡过的模样吗?”
天机子摸着胡子,半晌,说道:“或许这情劫,才是他真正的飞升劫呢,渡不过,也只能说命当如此。这凤凰生来骄傲,天赋异禀,天劫奈何不了他,便要心劫来收他。”
齐放天又岂不知晓这道理,可他与卫惊春相交百余年,这妖对他有救命之恩,哪里能坐视不管。
他站起身来,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忽而转身,对天机子道:“前辈,晚辈想请你算上一卦。”
天机子口中的茶水还没咽下去,瞪着眼睛看他。
“算什么?”天机子警惕道,“不会是让我算卫惊春那小子能不能成功飞升吧?他又不是昆仑那气运衰到极点还死了的小子,气运鼎盛,你叫小老儿算他,那是要小老儿的命。”
齐放天摇摇头,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我想请您算一算,今日在九境十四洲大比上出现的那个少年,算算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历。”